林晚枫躬身道:“陛下,凌河之水生于自然,确是发源于本国,多年前水源丰沛的时候,造福上下流域之百姓。如今国朝拦河断流,理亏在先,依微臣拙见,和亲之事不急于一时,先着人出任北洲,实地考察凌水沿河地带是否合理用水,再研究制定移民养水,因地植树之类可行的方案,让北蒙皇帝知晓陛下之诚意。”
兵部尚书居雷笑呵呵朝林晚枫拱手:“诚如林相所言,凌河水是可以治,但这起复之期少说得八九年,当下并不宜施行。”
林晚枫:“但也绝不可不治!居尚书不也说了,堪堪够用,也就是说,凌水逐年干枯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境地。决不能等到来年某季,等到我大云国的子民无水可用之时再来整治。”
居雷一甩衣袖,唾沫横飞道:“那也不能把我大云国的女儿嫁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方去,跟着他蒙人茹毛饮血,餐风旅居,好处都让他蒙人给占了。求亲求亲,求他娘的亲!漂亮话谁不会说,那兔崽子要是真有诚意就应该亲自进京,以子婿之礼叩拜圣上!哼,我大云国自己都还灾病未除,奶着孩子饿着娘呢,国库空的比先汉灵帝的底裤还干净,上哪找那五六百万两银子去研究治水……”
左相温逸尘正色道:“居尚书!御前议事,你……你粗鄙!”
居雷付之一笑,道:“我粗鄙?哦,皇上的后宫还未拣择呢,蒙人隔空传个话来就要把女儿送去给他,十年劳民治好凌水白白流给他,我大云国欠他的!呵呵呵……难道温相希望陛下学姜国末代皇帝嫁三女——军割需,臣欠俸,寒酸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供着他蒙人吗,荒谬!”
太傅朱时迁:“肃静!肃静!居尚书,莫要放肆! ”
我拢着袖子翻了个白眼,话都给他骂完了,您老才开尊口。这兵部尚书居雷今日也是奇怪了,跟吃了炮仗一样,尽跟温逸尘吹胡子瞪眼,似乎结了什么大仇。
居雷伏地面朝皇帝稽首:“陛下,蒙人逐水而居,凌水一旦贯通流入蒙境,我大云国无异于舍身饲虎。”
温逸尘亦稽首:“陛下,居雷危言耸听,微臣——”
皇帝叹道:“起来吧,你们都是朕的股肱耳目。若朕有办法筹银子查治凌水,诸位爱卿可愿意助朕一臂之力,选出一位有胆识有才德的女郎,赐嫁北蒙?”
群臣面面相觑:“……”皇帝不是委决不定,是早就拿定主意和亲?
皇帝:“往年兵部居雷、大理寺嵇文萱、刑部温彧三位爱卿赴泗州治水患,国库出账经费统共花了三百一十二万两银子。今年伊始,瑞雪兆丰年,倘使朕有法子筹齐这六百万两银子,不减军需,不欠俸禄,朕问尔等,可有异议?”
群臣席地而跪:“陛下圣德!节用裕民,臣等无异议!”
皇帝道了句“平身”,招了招手,我俯首帖耳溜过去,听见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头一歪,皇帝你想要我命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