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目瞟了一眼皇帝,皇帝端坐在珠帘内,两手交握闭目养神。
殿外的御林军统领龙彪听到动静带刀跑到店门口,见皇帝稳坐龙椅,使了一个眼色给我,我摇了摇头。
右相林晚枫与太傅朱时迁眼看着皇帝“装聋作哑”,齐齐跪倒在殿内,口呼:“陛下……”
嵇文萱则不然,他径直摘了官帽放在地上,拂衣叩首。
我无语,嵇文萱你什么意思,身为刑部大理寺卿这种时候居然又想着辞官,真是气死我也,好想走下云龙玉阶,抽他两巴掌。
再这样闹下去,皇帝今晚还睡不睡觉了。
“陛下,陛下……”我稍稍凑近些唤道。
皇帝装也不装了,歪在龙椅上抚着面闭目假寐呢……昨晚上难不成一宿没睡?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大声道:“大理寺卿嵇大人!陛下口谕,朝堂之上喧哗殴斗,杂班乱行,玷辱陛下圣誉,该当何罪?”
嵇文萱仓皇起身作揖回:“论罪当诛!”
我磨着牙走下玉檀阶梯,顺手将左侧梁柱上挂的御赐宝剑取了下来,猛地投掷到嵇文萱跟前,硬声:“陛下口谕,遵祖制,都诛了吧!正好今年秋试另换一批人臣。御林军八校尉统领龙彪何在?”
“臣在!”龙彪携八校尉带刀入殿,左手抚肩,单膝下跪。
“着令左右中卫,关上玄德门,一个也别放走!”
“陛下!!!”这回老实了,打架的,劝架的都原地趴在地上跪下了。
“陛下,陛下三思……”文臣全站出来叩首求请了。
“吵什么呢?”皇帝低咳了一声,总算不装聋哑了,睁开眼睛支棱起来了。
我慌忙屈膝滑跪在地,挡在嵇文萱面前:“奴才回奏陛下……陛下方才说要诛了这班以温相、居尚书闹事的武臣,陛下!君无戏言呐!您看这……”
皇帝问道:“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我解释道:“陛下您昨夜一宿没睡,方才还说贵体年轻,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说了梦话啊!”
皇帝:“嵇爱卿,梦话也算吗?”
嵇文萱慌忙戴上冠帽,出班斜了我一眼,回禀道:“回陛下……算……”敢说不算我定要呼他两巴掌。
我朝右相林晚枫使了个眼色,林晚枫立马领悟过来,道:“陛下,此事朝议之上,从未有之。微臣之见,可酌情处置。”
皇帝道:“此事就交给嵇爱卿去办吧。”
嵇文萱一个头两个大,伏地叩首:“陛下,臣惶恐……帮架之人或免于一死,但……”
乖乖,我真服了,送你一个机会整温逸尘替你儿子报仇啊,你怕什么呢!
皇帝转头看向太傅朱时迁:“太傅,整治凌水的银子朕已经备下了,出任北州的官员还未定……”话说一半留一半,明面上是问太傅,实际上是问带头殴斗的两位大臣。
“陛下,微臣请旨出任。”温逸尘与居雷异口同声。
皇帝还没应允,温逸尘与居雷又吵了起来,温逸尘说我一人即可办妥,居雷说你放屁,我熟悉北州地情,绝对办得比你好。
林晚枫一锤定音:“陛下,既然温相、居尚书都很有把握能治好凌水,莫不如准他二人一同出任,携手同心,必能事半功倍。”
除温逸尘、居雷之外,群臣齐呼:“林相高见。”
皇帝:“有劳温、居两位爱卿,朕准了。”
群臣高呼:“陛下圣明。”
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宣仁帝这一招借坡下驴,一石三鸟的计策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