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比谁更能装是吧,我奉陪到底!
“陛下请吩咐。”我攥紧手指,捏着拂尘一步一顿扬首走了过去,斜眼笑着行礼。
皇帝看不惯我献媚的嘴脸,皱眉道:“怎么,又认了一个儿子,喜不自禁,脸都笑歪了。”
我假惺惺地笑道:“陛下,明儿就是年三十,嵇文宣嵇大人若是办不完那秀女的案子,恐怕大年夜都睡不踏实。蒙陛下隆恩,奴才愿效犬马之劳,随嵇大人一同查访,望陛下允准。”
皇帝道:“有刑部温彧温尚书分劳协查,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屈膝一跪,恭谨地道:“想来嵇大人还没选好那乔装之人,奴才自请试之。”
皇帝步履缓缓走近,玄色龙纹裙角扫过地面白沙,立足在我眼前,道:“想好了?”
我道:“是,奴才恳请陛下准允。”
皇帝默了一默,道:“好,朕允了,平身吧。”
我微微抬眼站起身,扭头就想走,皇帝却将他手中的弓箭递向我。
我不解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望着我道:“试试。”
我道:“奴才不会。”
皇帝又递了递,道:“朕,教你。”
我要是再拒绝,陪练的近臣肯定又要挖苦我了。
“不想学?没事,你走吧。”皇帝见我不说话,回身将手中的弓箭搁在一旁的箭架上,对身后的宫人道,“备膳。”
皇帝往漱石阁用膳,我往容华宫换便服,一东一西,看起来很是风平浪静,但是我晓得,皇帝那么聪明,肯定晓得我在骗他。
不想学南越语是假的,出宫帮嵇文宣查案是假的,不会箭术是假的,出口全是谎话。
脱下那件旧红布制的衣裳叠好放在枕边,在小胡床躺了好一会儿,闷闷地换上一件素日穿的灰布长袍起身,踌躇着走到内殿,不自觉地走到皇帝安寝地方,宫女们忙着扫尘除垢,各司其职,一个个仿佛没瞧见我似的。
“这个,挪到那边去吧。”领班的宫女吩咐道。
“这些诗书可是陛下的最爱,千万别弄湿了。”
“姐姐,那只灯笼呢,可以拿下来吗?”
“恐怕不行吧,陛下恼了怎么办……陛下此前说了,谁也不许动那只鲤鱼灯笼。”
“傅公公不是在那吗?请傅公公拿下来应该没事吧,陛下绝不会恼傅公公……”
宫女们唧唧喳喳走来,笑着请我去把挂在皇帝御榻华盖上的灯笼拿下来,以方便换下华盖上的承尘。
我脱了靴子,搁下拂尘,掀起床榻上的玉簟站上去,小心地将灯笼取了下来。
“欸,这灯笼上的红纸都破了,上面的字也洇了,陛下为何还要留着啊。”一个宫女感叹道。
“不知道,陛下喜欢这个灯笼,每晚都会盯着它看,或许这灯笼里藏着什么秘密吧。”一个宫女嗤嗤笑着说。
“嘘……”
我举起那灯笼,转来转去仔细地看着,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放下!”皇帝步履匆匆才殿外赶来,怅然地盯着我的手里灯笼,缓缓朝我伸手。
放下?他叫我放下,我看该放下的是他吧。
我低头看着手里灯笼,颜色似乎比前些时候更红了,红得像是一堵摇摇欲坠的宫墙。
我双手捧着灯笼递到皇帝手中,欠身道:“陛下,这灯笼已经坏了。”
皇帝视若无睹,抱着那灯笼低着头,像是抱着一件缝缝补补不堪入目的寒衣,道:“朕自会修补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