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麦场上的骚动、库克老汉奇迹般的痊愈、以及领主大人那桶神奇的“药水”……这一切如同惊雷般在麦克脑海中炸开。他先是愣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群疯狂地涌向那只木桶,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的妻子!他那因为常年劳累和一次意外摔伤而落下病根、腰部剧痛难以直起、甚至无法久站的妻子!
“莉娜!”麦克猛地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叫喊,再也顾不上排队领药,转身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牛般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冲进自家低矮的茅屋,看到妻子正脸色苍白地靠在灶台边,咬着牙,用一只手臂勉强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颤抖地拿着木勺,试图搅动锅里那点稀薄的菜糊。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莉娜!别做了!放下!快放下!”麦克冲过去,几乎是粗暴地抢过妻子手里的勺子扔进锅里,也顾不上溅起的汁水,紧接着一脚踢散了灶台里刚刚燃起的火堆,又一瓢水泼上去,彻底熄灭了那点可怜的火星。
“麦克?你……你疯了?这是干什么?”莉娜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虚弱地惊问道。
“药!有药!领主大人!在外面发神药!”麦克语无伦次,激动得眼睛发红,他抓住妻子冰凉的手,就要把她往外拉,“库克手上的烂疮一下就好了!你的腰!你的腰有救了!快!我们快去!”
莉娜被他拉扯着,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麦克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看着妻子痛苦地僵直起来,巨大的焦虑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她走不快!她根本没法自己走到晒麦场!
“我背你!我背你去!”麦克说着就要蹲下。
“不……不行……”莉娜虚弱地摇头,声音里带着恐惧,“你那样背……我的腰……会更疼……会断掉的……”
麦克僵住了,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对的。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一双粗糙的手无处安放,焦虑地四处环顾。
车子!有没有车子?哪怕是个破板车也好!他心里疯狂地喊着。他愿意付钱!把他刚才到手还没捂热的那几个铜币全付出去也行!只要有人肯借车拉他妻子过去!
他冲出屋子,朝着邻居家张望,朝着村道上看——空空如也!这个时候,村里能动弹的人,几乎全都跑到晒麦场去求药了!哪里还能找到人和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麦克仿佛能听到晒麦场那边传来的声音正在逐渐减小,想象着那桶神奇的药水正在一点点变少。领主大人那样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在他们这个小村子停留太久?万一等他们过去,药没了,领主走了……那……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麦克的心。他越等越绝望,眼眶因为焦急和无力感而发红。他回头看着屋内痛苦呻吟的妻子,又望望晒麦场的方向,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可能要眼睁睁错过这唯一能拯救妻子的机会了!
就在麦克陷入绝望,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试图用最不舒服的方式背起妻子时,一阵脚步声停在了他家低矮的篱笆门外。
麦克猛地回头,看到老村长正站在门口,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不大的陶罐,陶罐口盖着一块干净的布。而村长身后,还跟着一位面无表情、挎着长剑的野蛮人护卫!那护卫的存在,让原本焦急的氛围瞬间又多了一丝肃穆和紧张。
村长看着屋内焦急万分的麦克和痛苦的莉娜,脸上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他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宽慰:“麦克!别急!别急!领主大人仁慈!他看到好多人都跑回家去接老人病人,就特意吩咐我,让我拿上这罐‘圣药’,去那些行动不便、没法自己去晒场的人家里分送!”
他举了举手中的陶罐:“这不,领主大人还派了这位大人跟我一起,帮着维持,也……呃……确保这药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村长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卫,意思很明显:既是帮忙,也是监督,防止有人私藏或滥用这珍贵的药水。
麦克瞬间愣住了,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冲垮了他之前的绝望,他激动得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啊……啊……”了几声,然后猛地让开通往屋内的路。
“快!快请进!村长!大人!她……她就在这儿!她的腰……”麦克语无伦次地指着妻子。
村长点点头,捧着陶罐走进屋里,在那名野蛮人护卫沉默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布,用一个小木勺从罐里舀出小半勺微光闪烁的稀释圣水。
“莉娜,来,张嘴,这是领主大人赐的药,喝了就好了。”村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种庄严感。
莉娜虚弱的看着那勺散发着奇异安宁气息的液体,又看看丈夫焦急期盼的眼神,以及门口那位可怕的战士,她顺从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