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反驳,他只好转了一个方向,“那你为什么要在意?”
“因为。你欠了我的情。”少年的回答带着几分平静,好似对方早已模拟了很久的回答一样。
他笑了,只因为少年曾给他说过少年是什么情况,摆渡人怎么可能会有执念?
拥有执念的摆渡人,怎么会存在呢?不该转世投胎了?
“我喜欢你。”他脱口而出。
“你忘了,所以不算。”少年格外固执的说,目光中浮现淡淡的叹息与疲倦。
“这与沈鉴有什么关系?”
少年动动嘴,干巴巴的还是那句话,“因为你在意。”
他放弃了与少年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即便后来少年一次又一次的提起沈鉴这个人一样,他从一开始波澜起伏,到后面的波澜不惊。
随之事业上他开始步入正轨后,这个问题也渐渐消失,因为他与少年已经开始了不常照面,有时甚至好几天不见面,即便他回家时少年也总不在,他有心要问少年踪迹,却又因为工作琐事忘了。
要不是那次他心底突然不宁跑回了家,或许少年消失了也不一定知道。
吞噬的火焰燃烧着漆黑的影子,许言倒了好几次水都没用,他试图唤醒已经退为一团的少年,但还是毫无成效。
最后得幸于许言曾经怕鬼缠身求来的符咒生了效果,保留了少年最后一丝痕迹。
许言小心翼翼守护着少年缥缈无形的影子,他控制住内心深处的害怕,轻声问道,“有没有办法恢复?你有没有办法恢复?”
影子很慢的给了他两个字,盒子。
许言仅有一瞬就知道是什么的从房间里拿出少年某日特意交给他的盒子,少年说,“这里面有保护你的东西。”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少年说了,那么一定能救少年。
那丝影子躲进了盒子里,后来又躲进了角落里。他明白少年是藏起来了,可他的双手颤抖不止,许言有心控制也没用,他才明白少年对他的重要性。
许言从不是一个愚笨的人,一瞬就可以让他知道很多。
所幸少年也没有藏很久,它在许言又一个下班的晚上时显现了身影。
“我饿了。”少年盯着许言道,目光里透出认真来。
许言只好换了鞋就匆匆去给少年做了一碗面,看着少年吃的很慢,许言坐在对面等着少年吃完问它伤势,却在少年抬手之间看到一些灼伤的黑痕,他想伸手。
然而少年似乎察觉到的快速吃完就缩回了角落,让许言无能而为。
“我只是想看看,没有其他意思。”许言对着角落轻声说道,他摸着微凉的墙,忍不住担心。
“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少年的声音从四处响起,偏偏对方就是不现身,许言无可奈何的望着角落一眼,便回了房间。
直到一周之久,少年才真正愿意现身,只不过那时少年已恢复了正常,许言关心的话止于嘴边又默默咽下。
“这里不能继续呆了。”少年惋惜的扫视了一圈后,说了这一句话,许言明白留在这里一天少年的处境只比这次坏而不好,所以他这些天已经找了一个好住处。
只是超出许言所想,少年接着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沈鉴?
“没关系。”沈不沈鉴都不与他有关系。此时,少年的安危才是重点。许言一面生气少年此时还提些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一面无奈少年对此事格外执着。
他动动嘴,忍不住告诉少年,沈鉴并不重要,此刻他所在意就是少年,可惜少年不信。
“我知道你内心。”少年道。
许言被气笑了,他不知少年为什么会如此肯定,但他并没有说太多。
唯一值得高兴就是在搬到那里后,除了少年时不时提起沈鉴外,再没遇到其他摆渡人,许言也就没有管束少年。
这几年来,许言的工作愈加繁忙起来,少年的表情也愈加丰富起来,许言为了不让少年无聊就给对方买了很多故事书,可惜少年对电视更感兴趣,常常熬夜到深夜。
等许言有空后,许言避免某只摆渡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特意带着少年去逛了一圈商场,最后没买什么玩具,倒是淘来了好几套最热门的小说。
少年确实不愿看电视了,但也有个弊端。
少年并不太认字且其鬼不愿认字,导致后来许言在书房办公时,少年常常因为不认识字而跑来求解答。
“懂了吗?”许言第一次觉得自己念书的好处,转头看着少年一脸求真的模样,忍了忍后,“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带拼音的故事书?”
某个文盲摆渡人摇摇头,格外津津有味的扫过许言刚念过的一段,“不要不要,我其他都认识。”
可看了没一会儿就又来找许言,反反复复,许言的工作堆到了深夜才完成,而少年还在看电视。
“你早点睡,明天还上班呢。”少年头扭了一下就又滋滋有味的看着深夜档,许言动动嘴,转念一想明天早起的是自己后,就沉默的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往往是少年拍门声叫醒了他,许言给少年简单做了饭,交代几句就被少年以唠叨打发了,许言轻叹一口气,出门工作了。
长久之后,许言总结了一个办法,他与少年约定好时间,给少年读小说。
少年确实乖了很长一段时间。
除了少年听到了他叫沈鉴名字的那一晚,酒精已经让许言不甚清醒,他一时都没想起来沈鉴是谁,但对上少年很认真的目光,许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来,少年安静的心又逐渐活跃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沈鉴回国,许言第一想法是躲避,第二便是平静。
他不是当年内心脆弱的人,他已经成长为大人,割舍才是第一。
“会失望吗?”少年突然附上了助理的身,许言那沉寂许多年的不安感又浮现出来,他想开口让少年回去,又不想让少年多想。
可少年不给他机会,少年消失的不见踪迹,许言的不安成为了现实。
所以在一次又一次的梦里,许言都在给少年说,不会。
高二的他或许会痛苦,会控诉沈鉴的抛弃与逃跑,可成年的许言不会,他明白事业才是最好的,他明天利益才更为稳固,同样他也明白,他...
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少年。
沉重的心跳声击垮了许言的梦,他清醒后抚上依旧跳动不平的心口,好似明白了结局一般的如释重负一笑。
他就想为什么,他原来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