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去过那个寺庙了三次。
最后一次是他还愿他所期盼的事,那时他已经忘记了许下的愿望是什么,不过在木鱼声下他这些天触动的心得到了平静。
所以许言觉得,他是实现了自己所愿。
只不过他下山前撞见了一位蓄发的僧人,许言定定看着对方,似是有几分印象的停步下来,“不知师父拦下我有什么事吗?”
“不。”僧人微微摇头,垂敛的眼稍看了许言一眼,慢步走到入寺庙最后一块台阶旁的树下,那是一棵年岁不短的柳树,长条柔柔抚摸着僧人的短发,僧人抬眼而望,“昨日我悟道一事,无解,我寻了一个办法,在我看到第一个人,我拦下其,对方所问的第一字就是我的答案。而你的第一个字是,不。”
这话让许言不解,他稍愣了一下,僧人又道,“我本意是追寻佛法,但师父说我尘缘不断就不可继续,我便续了发以为就此结束,不敢一日耽误诵经,只等着一日可再次剃度。可惜、答案是否认。”
“所以这样一说,我无法再次剃度出家。”僧人话说一半就停顿了三四次,他眼底划过一丝迟疑,犹如他内心的不平一般。
“不过是凑巧。”许言不知他一句话可决定对方的以后,开口道。
僧人又摇摇头,这次他没再回答自己的事情,他望着许言,开口问道,“这一次就放下了吗?”
因僧人话语间的熟稔太过自然让许言一瞬听错般不可置信的反问了一句什么,僧人递给了他一枚珠子。
“看来你与我一般。”僧人轻言而道,他眉轻皱,“算是故人所留,便在今日交赠于本该所属之人的手。”
珠子入手透着一丝不一般的冰冷感,许言心微微一颤,等他抬头时那僧人已经离去,他去寻了其他人,得到的是一模一样的答案,无奈的他只能带了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常年不爱做梦的许言居然每日开始做起了梦。
第一晚,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位武侠小说里的报灭门之仇的小少爷,他清楚感受到喜悦,迷茫,痛苦与仇恨,他看着小少爷从稚嫩到后来的沉默,一步步成长,一步步成功,却又一步步掉入仇人的陷阱之中。
灰暗的颜色是他眼中的全部,狭窄的牢笼是他的余生,他以为他此生就此结束时,一抹不同的颜色出现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那是一团浅浅的影子。
梦突然戛然而止,许言坐起身的时候额头布满了冷汗,他倒了一杯水站在阳台边望着残月喝,眼角余光也是一团影子,他略有些失望。
因为他心底由梦中所残留的高兴让他看到自己的影子都有几分期盼,可那团唐突的影子...
“真是入魔了。”许言自语了一句就放下杯子回了房间继续睡觉。
入夜的后半夜许言没有再做梦,一觉到天亮,因此许言也没太在意那么多。
第二晚。
第三晚。
“大师。这珠子...有邪祟。”许言眼下乌青难掩,自从他拿到这个珠子后,每一晚做一个梦,明明对方样貌不一样,身份不一样,甚至年代不一样,他却总感同身不说,还都因为一团溃散不成形的影子而高兴。
所以许言认为这珠子里藏着那团影子所幻化的邪祟。
主持伸手拉起那枚珠子看了一圈后,又把珠子递给了许言,“施主,此珠并无异样之处,不过是一个普通之物而已。”
“自从拿回去后,我每夜常梦到一物,心中经常生出一股不宁感,又是什么原因?我知道,我并不认识,甚至说,我都没见过此物。”许言解释了一下,他低眼看着这枚水晶的珠子,也有几分存虑,他也觉得不应该是珠子的关系,可是他的确是拿回去后开始做了那些梦。
主持长须微动,他轻轻一笑,朝着门外走去,“也许施主可问问梦中之人,但此物确实没有一点恶意。”
清风而过,正对门的香炉吹来淡淡的檀香味,暂时缓和了许言复杂的内心。
梦照旧做着,许言这几日尝试去问,得到也不过几句简单的话,答案无从而知,只能看到那团影子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
直到今晚,他才做梦就看到一棵眼熟的树,只不过树干才一手之粗,他停在树下,微抬眼看到了稀疏的枝叶上藏着一团黑影。
“师父,它又藏在此处,不知为何?”
“也许是在躲太阳。”
耳边听着对方的回答,他目光一直没有移开半分,许言不解,他又问道,“它为什么不会离开?”
“也许是不想。”师父轻答,“不过,你要记得,切莫打扰他,也别...负它。”
“为何?”
“这是你得到的果。”师父微微一叹,说完就回了屋开始诵经。
许言不知,这一晚的他貌似也不懂,不过他学着诵经时便会在树下坐着,一日两日,三日。
许言不受影响的去看树上那团影子,他所看到那团影子从漆黑一片蜕变到灰白色,许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告诉着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