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梦是别人的,许言是局限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晚的他因惑而下山修行,许言跟着他看遍了山水,走过尘世间,见证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们,在师父油尽灯枯的前刻他才匆匆赶回去。
“你可悟到?”师父只问。
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知。”
可许言知道他已悟到,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不说。
等到他再次来到已长成一棵大树下抬头而看,那藏在其中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许言先是一愣,后知后觉有些失望。
“若是一世可忘,若是两世可弃,若是三世可恨,若是四世可憎,若是五世可叹,为何却是十九世呢?”他轻言而道,许言扭头一看,发现对方似是看到自己一般手持佛珠而立,“我本不懂,后来才知,是我所因而得所果,我便是答案。”
“我是困着它的唯一,我是它无法割舍的执念,我,便是你。”
“许言。”
“许言。”
宛如一场镜花水月般晨露滴入水坛中,四周的一切都晕染而开,许言睁开眼发现了四周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阿言,你又梦到你爸妈了吗?”床边坐着披着一件外衣的奶奶,她眉目间有些疲惫,眼底挂着淡淡的温柔,“不要难受,他们会变成星星陪着你的。”
“不,不是。”许言低眼看着自己幼儿的手掌心,低声说着,抬眼间看到了奶奶还乌黑的发,他心微微动容,“太晚了,奶奶,你回去睡吧,别担心我了。”
说完,他眼角似看到了一团熟悉的影子匆匆消失不见,许言心跳开始跳动,在奶奶迟疑中,他婉拒了继续陪着的打算。
“你在吗?”
面对着只有他一人的灯光下,许言轻轻叫了一声。
回答是无声的。
许言也没有失落,他记住了那团影子的形状,他一直等着那团影子的出现,直到他梦醒的前一刻。
外面阳光明媚,半遮半掩的窗帘挡着了许言的上半张脸,他稍抬手,炽热的光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还是一个人,并不是梦里那个会等待的人。
也许是吧?许言冲了一杯咖啡后举着那个早被胶固定好的积木玩具看,褪色严重的几块也被他空闲时涂了色,像是焕然一新,除去中间那块遗失的积木。
“今天,我也在很努力的生活。”许言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脸上出现一抹笑容,“别再担心。”
错乱的梦境,陌生的情绪,许言以前对于唐突出现的东西都保持着距离,今天去触碰那些他不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后,指腹间意外染上一丝暖意,好似被人握住了手的错觉。
所以,结局可能只有遗忘一个,但痕迹又怎么可能消失的那么干净呢?许言顺手戴上了那枚戒指,他看着早已等着自己的助理跟车子,嘴角上扬。
*分*割*
匆匆忙忙,尘世不过五十年而过,孟婆低头熬汤的空隙间意外听到了一串许久未听到的铃铛声,它一抬头,发现了一位故人,即便对方没有蓄发,也不一样容颜。
“不知道哪里是阎罗殿,有无常告诉我颇有天赋,让我去那里报道,当摆渡人。”
“你。”
“它们应该说了吧?我叫许言,我不知道它们如何判断天赋的,只知道我心有执念,忘不掉,无法轮回。”
孟婆嘴角一扯,略有几分笑意,朝着它指了指左侧,“无常判断从不会错,虽然冒昧,却还是想恭喜你一下,欢迎回来,许言。”
秦雨。
“谢谢。”处于混沌之间的孤魂没有听清孟婆的后半句,它朝着方向飘去,匆忙赶来的无常看到后,停在原地,“也许我又该忙了。”
“肯定要忙了。这一世他叫...”
*分*割*
‘咚咚咚!’
檀香白烟飘散而开,晨钟敲响时,寺庙之中一改往日的练武诵经,他们齐齐站在寺庙门口而等,下一刻一位蓄发僧衣的僧人拿着行李箱,“多谢师兄师弟们的照顾,今日过后,我只为苏莫离,有缘再见。”
“若能早日勘破,为师再为你亲手剃度出家,但,莫忘记本心为重。”
苏莫离点点头,他转身时似看到一席青衣的长发男子矗立而望来,他停顿一下就随着参观的游客一同下山,此生不知多久能勘破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