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以为是回音,但在屏息望着底下时,照碌仍能听到新传来的脚步声。
这显然不是回音,是有人跟他一样走上了楼梯。
照碌只能接着往上走,他一连跑到了四楼,也找到了作为目的地的那个门牌号。他再度回望着底下的楼梯,但没能找到访客身处何处。
一声声脚步不停在照碌的耳边回荡,似乎那人知道照碌离的很近,刻意地放轻了脚步,想以此打消照碌的警戒。
即便脚步声再轻,照碌依然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那人的动作,他暂时不敢开门或是再往上逃,除非提前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随着那人走上了三楼到四楼的楼梯,他的影子被月光映在了墙面上。照碌皱起眉头,似乎看出了这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姜行光出现在了楼梯下方。
在见到那副熟悉面孔后,照碌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没等姜行光走到身前,他便气愤地质问道:“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你现在火了。”
姜行光眼眸里的冷意尚存,他接着往前走,把照碌逼退到了墙边。
随后他举起手机,放起了一段视频。
有人拍摄了照碌从墙上跳下来的片段,还特意在其落入绿化带时放大了画面,使得整段视频看起来异常惊险。
底下评论大多是为照碌祈福的,还有不少人直接@了警局。
“那是被人偷拍了,(脏话)。”照碌猛地撞开了姜行光,站在一旁捂住了伤痕累累的右手,“我做什么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
要不是对照碌的离开抱有愧疚,姜行光不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这里来。他见照碌还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照碌垂下眉毛,在心底念了一遍姜行光的名字,加上几句骂人的话,将对方带给自己的怨恨情绪加重不少。
他想把姜行光骂走,可刚润了润喉咙,再看到姜行光失落的神色,照碌怎么也说不出来话了。
照碌希望姜行光生气,甚至动手也行……总之不能像现在这样满脸愁容,这哪像姜行光?!
“你不会跟了我一路吧?”
愤愤不平地瞪了姜行光一眼,他不打算再搭理这人,转身走到公寓门前。
正当照碌把手搭在门上准备敲门时,他听见姜行光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
“不管怎么说,你手上的伤必须处理,所以我去了药房。买完药回来没找到你,后来看到那段视频才明白你去了哪里,是到这小区附近才找到你的。”
“药我现在还提着,你手上的伤总得处理一下,你自己看着涂药。”
“我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
话还没说出口,照碌近乎哽咽。
他明明早该预料到姜行光会去做这种傻事。
姜行光蹲在前一阶阶梯上,身手解着塑料袋的结,然后把那个印着药房标志的袋子敞开口后摆在地上。
“碘伏和红霉素软膏都有,棉签也配好了。”
他把对应的药品取了出来,又招呼照碌过来。
照碌走到姜行光身前,同样蹲了下去,和姜行光等高。
姜行光抬起照碌的右手,用棉签抹去照碌手上的灰尘,耐心地将药膏涂抹到每一处伤口。
期间姜行光一直低着头,他并不在意照碌的注意力在哪,只是履行着上药的职责。等涂完一遍药后,他反而朝照碌自责道:“我涂得不是特别仔细,要是有哪里没涂到的得劳烦你提醒我。如果几个小时后伤口还疼,那还得再涂一遍药。”
不过姜行光本意如何,反正这么一大段话成功把照碌给唬住了。
他瘪着嘴,觉得姜行光已经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自己再置气显得不是个好的处理办法。
“我下巴疼,你看看能不能把药涂在那里?”
说完,照碌别扭地看向了别处。
姜行光听见了照碌的要求,换了根棉签,沾了少许碘伏,往照碌下颚处涂了几下。
“那块地方好像没伤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很疼。”
照碌别扭地抬高下巴,很不适应碘伏冰冰凉凉的触感。
姜行光将棉签丢进塑料袋里,向照碌解释道:“可能是之前在哪碰到了,那里还留着淤青。”
什么时候的事情?
照碌后知后觉地摸了下巴,除去碘伏带来的微麻感,他还真摸出些许疼痛。
手机被姜行光递给了照碌,提前调好的自拍模式成了一面镜子。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照碌端详了下巴好一会,确实如姜行光所说,他下巴肿了一块,看着像是被人揍过。
趁照碌还沉浸在“照镜子”中,姜行光讲起了更多。
“我当时确实以为你跟人打架了。现在想想应该是我误会了,毕竟如果真是和人打架打成这样,说出去得把脸丢光。”
听着姜行光的自述,照碌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张开来,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其实他没那么讨厌姜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