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此刻,姜行光打量着手背上被照碌抓出来的那几道疮疤,不自觉地压下了眉毛,看上去还在为那晚的事情恼怒。
照碌生怕自己又跟姜行光闹了不快,先行一步溜到了床边。
“二狗,你弟这样持续几天了?”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完话后在床旁边转悠了一会,观察着二狗胞弟的大致情况。
具体病症照碌看不太出来,但不太像是发烧或者感冒。
刚才照碌和姜行光在房间内逛时过去了不少时间,二狗胞弟已经闭上眼休息了。如果这几天内他都卧病在床,那么这病治愈起来一定不简单。
“别打搅我弟睡觉,不然我跟你拼了。”
二狗只顾着保护好他弟,并不打算跟照碌透露一点消息。
“行。”
照碌问二狗没问出什么进展,试着靠近,又总被二狗拦住。
无奈之下,他只好朝姜行光求助道:“大好人,现在该你出马了。”
照碌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不少,说的话还算中听。
姜行光接触二狗胞弟时没被二狗阻拦,可能是他看上去比照碌友善的缘故。
用手背粗略地感受完孩子额头的温度后,他沉思片刻,给出了唯一的解决办法:“现在得带这孩子去医院,情况不容乐观。”
照碌一只手拦着二狗,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胞弟的额头。尽管心里有所预期,可刚碰到时照碌还是被烫了一下。
姜行光说的没错,二狗胞弟患上的肯定不是小病,再拖延下去对他自己不好。
“不行。”
二狗突然站了起来,他并不同意俩人带胞弟出去。
“你们谁带他走我跟谁急。”
“你自己不要命可以,别带上你弟。”
照碌反倒着急离开,他掀开被褥,想要抱起胞弟。
二狗冲到照碌身后,拼命拉住照碌的胳膊,甚至准备低下头用牙再咬出个伤口。
俩个脾气不好的人闹到一块,最后结果只能不得已而各自停手,让整件事毫无进展。
姜行光把照碌带到了房间角落,他嘱咐照碌看好孩子,等二狗什么时候松口了再到外面知会他一声。
“二狗他什么性子我清楚,咱俩等不到机会的。”
照碌瘪起嘴,显然不满于姜行光的主意。
“不如你直接带他走,我帮你拦着二狗。”
反正要达成的结果一样,不用在意过程合理与否。
姜行光否定得很坚决。
“不可以,他们的情况跟你不一样,该做决定的只能是你说的那个二狗。”
在退出卧室前,他着重强调道:“要是真没有办法,可以直接到外面来找我。”
这句话点醒了照碌,他守在胞弟身旁,心里数了大概百来个数,方才跟二狗扯起了嘴皮子:“你有本事一直守在这里,不然我就趁你不在把你弟带去医院。”
二狗马上回怼了过去。
“嘿,我还非要守在这里了。”
“在这里接着等吧你。”
照碌叹了一口气,他走向卧室大门。
等到推开门走回客厅,照碌发觉姜行光已经在这里等待自己很久了。
一见到照碌,姜行光就说起了接下来的处理办法。
“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给了警局,他们待会就会派人过来。这件事我们不用管,全部交给警局来处理。”
像是在佐证自己说过的话,姜行光把手机递到了照碌手上。
一连串的通话记录当中只有一个号码特别简短,而且照碌一看就知道它的意思。
“我还以为……”照碌有些恍惚,“为什么不去药房买药?或者我们强行把二狗他弟带出来。”
他本来是想和姜行光讨论出个办法来,没想到姜行光自作主张地报了警……这样的结果他一时半会真接受不了,也同意阻止不了。
照碌刚才待在卧室,没听见通话内容,也正是他给姜行光腾出了时间,好让姜行光联系上警局。
埋怨姜行光的自作主张,照顾瞪了他一眼。再走回卧室前,照碌拍了拍门板,抬高声音喊道:“二狗,等会警察要来抓你了。”
二狗坐在床边,紧紧牵着胞弟的手,眼神不算低落,只是带着一些说不出口的苦楚。
他听见照碌喊话的内容,不屑一顾地说道:“怕个(脏话),你(脏话)带着那个(脏话)滚蛋。”
卧室的门早在照碌出去的时候就被二狗重新锁上了,任凭照碌怎么拍打都推不开。
照碌只好落寞地往外走,跨过门槛,在楼道间重新遇见了姜行光。
“我带你先出去。”
姜行光也有些愧疚,不多说便拉住了照碌的手。
照碌被姜行光领着,沿楼梯一级级往下走。
直到走出这栋楼,他都没跟姜行光主动讲任何一句话。
沉默的氛围维系了很久。
“你腿是怎么了?”
姜行光走到平地,突然发觉对方走路时有些跛脚,以往他没看出照碌有这种毛病。
照碌想走得稍微正常一些,可一旦他试图调整姿势,没走两步路,又会接着跛脚。
他憋了半天的劲,最后只说出来两个字:“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