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间虽然乌丸尤佳对高杉晋助不管是名字还是存在都十分抵触，表面上厌恶这个人至极，不过他和桂小太郎都明白，不过是因为太过在意了。

在意到她可以坦然面对过去其他所有人，唯独对高杉晋助却不行。

*

广播里先飘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沙沙声，随即一道温润的女声缓缓漫开——带着歌牌竞技特有的悠长腔韵，像浸了清露的棉线，稳稳缠绕住听觉，连广播的杂讯都似被这腔韵滤得柔和。

乌丸尤佳跪坐坐在舱房的软垫上，面前铺着铺开的歌牌散落在矮桌上，指尖轻搭在一张春之章的牌面边缘，眼神专注得发亮。她身着素色便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的娇俏与锐利全然褪去，只剩对竞技的纯粹投入。

“春——はる——野——の——花——”广播里的拖腔柔缓舒展，起调偏低，尾音顺着韵律轻轻上扬。话音刚落，乌丸尤佳的指尖已如闪电般弹出，‘啪’地按住那张印着‘春野の花咲くを见れば’的歌牌，动作干脆利落，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力道。她抬眼瞥了瞥牌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随即收回手，重新落回桌面，静待下一句。

高杉晋助就站靠在不远处，深色羽织的衣襟随意搭着，一手插在腰间，另一手握着那支常带在身边的烟枪——却并未点燃，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他没有出声，绿色的眼眸落在乌丸尤佳身上，目光沉静，映着她指尖起落的身影。

“さくら——”

这一次，乌丸尤佳甚至没等完整拖腔结束，凭着音节的韵律预判，手腕微旋，已经精准按住了‘さくら咲きにけり春の山’的牌面，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确认无误后，将牌面翻到一旁。她全然没察觉身旁的注视，或是察觉了也毫不在意，注意力全被广播里的腔韵与桌上的歌牌牵引，呼吸都跟着节奏微微起伏。

她指尖在纸面上轻敲了两下，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这广播也太慢了些，怪不得那群人连决赛时都慢吞吞的。”

他走到乌丸尤佳身旁，附身看向摆放在她面前的歌牌问到“那你平时用什么来练习。”

“假发。”

高杉晋助摩挲烟杆的动作顿了顿“假发？”

“对啊。”她一脸理所当然“给他和歌集让他胡乱读一番，你也知道他偶尔说起话来语速会很快，要我说这才是最能提速的方法。”

高杉晋助摩挲烟杆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语气听不出波澜，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没接话，只是直起身，转身走向舱内的书架。乌丸尤佳挑眉看他的背影，不明白他突然的沉默是何意，指尖依旧无意识地在歌牌上轻点。

书架上整齐码着不少古籍，高杉晋助随手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和歌集，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常被翻阅的。他走回矮桌旁，没有坐下，只是垂眸翻着书页，指尖划过那些印着和歌的纸页，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既然觉得广播无趣，假发又不在。”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指尖翻动书页的力道重了些，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我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