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高杉晋助是知道的。

那里是乌丸尤佳一直想去的地方。

来岛又子讨厌乌丸尤佳。

她恨乌丸尤佳。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危机感。是因为高杉晋助吗？不是，并不完全是因为他，那是什么？

那时的来岛又子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面前的女人有种她难以控制的吸引力，自说自话的就靠近了自己，在她的生活中横插一刀直接闯了进来。

她会挽着她的手，会和她靠在一起，两个人还会说悄悄话，一起讨论着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两个好朋友一般，19岁那年，来岛又子认为自己有了一个可以一起做所有事情的朋友。

可乌丸尤佳这个人实在是自私，自私到为了自己的目标每一次都将她支开。

她讨厌这样，既然不会和她一起，那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她好了。

来岛又子厌恶这种被刻意推开的滋味，厌恶尤佳永远把心事藏在眼底，厌恶她明明拉着自己走进了她的世界，却在关键时刻将她隔绝在门外。

太自私了，这个家伙，最后一声不吭的，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到。

像是蝴蝶一般，来岛又子感觉自己永远都抓不住她，轻盈地振翅飞走，只留下她站在原地。

啊。

她突然意识到了那危机感从何而来。

再讨厌，再恨她，也不过只是太在意罢了。

「你说你们在船上听到了她的声音，我才不信呢，又是再逗我玩吧。

下次回去的时候，我会给大家带伴手礼的。」

她将写给河上万齐的信仔细折好，塞进信封。抬眼望向窗外，北海道的雪正下得缠绵，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坠落，覆满了屋顶、街巷，也覆住了远处冰封的海面。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海风裹着雪沫子拂过窗棂，带着清冽的寒意，远处的灯塔在雪雾中晕出一圈朦胧的光。雪地里偶有行人踩出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填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拢了拢身上的厚衣。

冬天啊……

快些过去吧。

*

天刚蒙蒙亮时，江户的初雪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高杉晋助醒来时下意识往身旁摸了一把。

昨天晚上她纠结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些，纠结到半夜，现在睡得极沉，呼吸轻浅又均匀，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狡黠的眉眼此刻温顺地敛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被子被她卷得乱七八糟，大半都裹在身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方才他指尖碰到被褥的动静，惊得她还在梦里不满地蹭了蹭枕头，翻了个身往暖处靠了靠，发丝蹭过他的手腕，软得像云。

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