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域面上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低沉道：“没事。”

“哥，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我以为你好了。”

廖阅知道他哥有这毛病，小时候就有，一听见鞭炮声手就抖得厉害，过年连饺子都包不了。那会儿他还不懂事，只记得每年除夕夜在廖万德那儿领完压岁钱，廖万德都会悄悄跟他说一句：今晚陪你哥一起睡。

廖阅很愿意完成廖万德派给他的“神秘任务”，他觉得自己堪当大任。

这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儿，他本来就乐意跟他哥挤在一起睡。

后来廖阅大了一点，懂事了，才知道他哥是害怕。他问过他哥为什么害怕，他哥说是命里带的，就像有的人怕虫，有的人怕水。

从那以后，每年除夕，不用廖万德交代，廖阅自己就会爬上床陪他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的只知道烀猪头了，他会陪他哥聊天，给他哥揉一揉发抖的手，不管多困，他都会等着他哥睡着了他再睡。

不过后来，他哥听到鞭炮声就没什么感觉了，除夕夜也不用他陪着一起睡了，怎么今天炸了个气球能有这么大反应？

“没事。”方域说。

……

方域新租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廖阅进门后在屋里探索了一番，对方域说：“哥，今晚我睡沙发就行。”

廖阅不是不想跟他哥一起睡，主要是今天他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热腾腾的，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暴露了，不就完了？

以前他光明正大，睡就睡了，现在他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里虚得慌。

方域在门口用消毒湿巾把廖阅的行李箱擦了个遍，接着把箱子拎进卧室，对廖阅说：“你睡这。”

“不用了哥，反正我就睡一晚上，不占你窝了。”

“我睡阳台。”方域说。

廖阅怔了一下，问，“哪有阳台？”

“落地窗帘后面。”

廖阅走过去把帘子拉开，后面还真是个阳台，刚才他还以为窗帘后面直接就是窗户。

不过眼前的阳台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狭长的小卧室，下面是地台形式的榻榻米，两边打上了柜子。

“这个不硬么？”廖阅指着榻榻米问。

“不硬，上面有床垫。”

廖阅蹲下身想按一按看看到底硬不硬，结果一眼瞟到了放在榻榻米一角的柚子灯，柚子灯就站在那个四方的铁皮盒上。

“哥，我还以为你扔了呢！”

“还没坏。”方域找了把剪子，把三件套和夏凉被上的吊牌一个一个剪下来。

廖阅打量着他哥，心里只觉得高兴。

“哥，这个小被子也洗么？”廖阅凑到方域跟前问。

“洗。”

“那明天能干么？”

“空调吹吹，差不多。”

方域说着，拿起夏凉被和两个枕套往卫生间走，廖阅见了，立马抱起剩下的一堆跟在方域身后。

方域停下来，回头看了廖阅一眼，开口道：“先放着，一次洗不下。”

“噢。”廖阅笑了笑。

这点常识他还没有吗？他就是注意力没放在那上头而已。

他尴尬地把那堆东西放下，重新跟回方域身后。

“哥，这洗衣机新买的？”

“嗯。”

廖阅倒不觉得意外，他知道他哥向来讲究这些。

方域拎起一大桶洗衣液，一边拧着盖子一边对廖阅说：“在寝室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拿回来洗，别用公共洗衣机。”

“拿回来洗？”廖阅眼睛一下子亮了，看着他哥精神抖擞地问，“真的吗？”

“钥匙在卧室的书桌上。”

廖阅跑去卧室，见书桌上果然放着一把钥匙，他看着那把钥匙傻乐了一声，心说这哪是钥匙，这分明就是希望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