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哥?你哥能跟我说实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
如果是以前,廖阅可能还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可太懂了。
他故意问廖万德:“爸,我哪儿傻了?”
廖阅这么一问,廖万德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没说圆,于是他赶紧打马虎眼说:“哪儿傻了,你你你,你说哪儿傻了?伤成这样,你就不该串通你哥瞒着我。”
廖阅心说,你还串通我哥瞒着我呢。
不过他决定暂且先放他爸一马,他想着,这事儿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爸掰扯,所以当下他只说:“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
廖万德舒了口气,看着廖阅的腿说:“你说说你,泡个面也能烫着,是不是缺心眼儿?”
“爸,我缺心眼儿随谁啊?还不是随你呀?”
廖万德听了,揪着廖阅的脸蛋子说:“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是吧?”
“啊啊!”廖万德手上没个轻重,掐得廖阅嗷嗷直叫。
廖阅赶忙上手把廖万德的两个指头掰开,解放出了自己脸颊上的肉:“爸你不讲武德!我要告诉我哥!”
廖阅说完,扭头冲客厅喊了一嗓子:“哥!”
廖万德连忙捂住廖阅的嘴说:“又来这套是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告状。”
这时,方域进来了,他把水杯递到廖万德手上,转头问廖阅:“怎么了?”
廖阅揉了揉自己的脸说:“哥,爸——”
“爸想问问你,”廖万德打断廖阅,接上他的话说,“今晚爸睡哪儿?”
廖万德说完,冲廖阅挤了两下眼。
以前,廖阅不服廖万德的管,廖万德气急眼了难免要揍他一顿。廖阅每次挨了揍,都是这么跟他哥告状的。
告状的结果就是,廖万德会被方域拉到卧室里教育半天。方域跟他说打孩子是不对的,还告诉他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况应该怎么说、怎么做,更重要的是,方域会把自己看过的那些育儿书找出来,让廖万德也看一遍,这对廖万德来说,是最可怕的。
所以后来,廖万德为了不看书,慢慢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脾气。
“爸,你就睡这儿吧。”方域说。
“睡这儿?我跟他?”廖万德摇了摇头,又摆摆手说,“我不跟他睡。”
廖阅看着廖万德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嗷呜了一声:“爸!你嫌弃我!”
“你还怪我嫌弃你了?!你睡个觉,胳膊腿儿到处乱撩,我能活活让你压死!”
“爸,我腿都这样了,还能往哪儿撩啊?”
“那谁知道,反正我跟你一块儿睡不踏实,”廖万德怼完廖阅,转头又问方域,“你睡哪儿?我跟你睡。”
廖阅替他哥回了他爸说:“我哥睡阳台,阳台小,睡不下两个人。”
廖万德闻言,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以后跟方域说:“那不是还有沙发么?我睡沙发。”
“沙发睡完腰疼。”方域说。
“没事儿。”廖万德说。
方域点点头道:“那我睡沙发,爸你睡阳台。”
“那不行,”廖万德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我还是睡这儿吧……”
廖阅看了看他哥,又瞅了瞅他爸,忽然计上心来:“爸,这样,你也别勉强了,你睡阳台小屋,我跟我哥睡,我哥不嫌弃我。”
“不行,你哥明天还得忙这忙那的,睡不好不行。”
“爸,”廖阅举起右手对着廖万德发誓道,“我肯定让我哥睡好,我保证。”
……
夜里,廖阅平躺在床上,睁着眼,认真地听着方域的呼吸声。
他不敢睡,因为他爸说得对,他睡觉确实不老实,他不想打扰他哥,他巴望着他哥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所以,当方域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而绵长,廖阅心里也慢慢踏实了下来。
他偏过头,在黑暗中凝视着方域的侧脸,心想:“睡了就好,睡了就好。”
可下一秒,方域突然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廖阅就听到了他哥大口喘气的声音。
他赶紧闭上眼睛,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翻身的同时,他把那条缠着绷带的腿撩到他哥腿上,接着又把一只胳膊抡到他哥身上,他想告诉他哥,他在呢。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哥侧过身,直接把他搂在了怀里。
廖阅的身子僵了僵,心开始怦怦怦地直跳。
此时,方域的手臂又收了收,把他搂得更紧了,他反应过来,也配合着,顺势往他哥怀里拱了拱。
他不能让他哥发现他在装睡,只能努力把自己的气息调得均匀些。
眼下,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廖阅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方域胸前,然后又弹回来扑在自己脸上,搞得他有种晕乎乎的窒息感。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上也越来越热,他觉着再这么抱下去,他怕是要露馅儿了。
不过好在,他哥只抱了他一会儿,就把他松开了,松开后还帮他把腿重新搭到了被子上。如此一来,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又变成了仰卧的姿势。
廖阅闭着眼,等着他哥再次入睡。
可等着等着,自己的一只手腕突然被轻轻握住了。
廖阅屏息了两秒,心里顿时有些发酸。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乔清淮说的那句:其实他很需要你。
廖阅明白,他哥对他的这种需要,与情爱无关,但他觉得没关系,这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现在只想帮着他哥把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