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送你出国读书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艰难。
“什么?”祝初一下子完全醒了,他转过身与程泽面对面,“为什么要送我出国?”
在极近的距离下,程泽不加掩饰地凝视起祝初的五官。
“出什么事了吗?”见他一直没回答,祝初又问。
“嗯。”程泽的目光黯了下来,“出了点事。”
“和我有关?”祝初很不解很疑惑。
如果是要让自己自己出国,哪他想不出除此之外的其他理由,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能和自己有关。
本来只是他顺着程泽的话问出口的一个问题,他以为能马上得到否定的答案,可没想到他连其他答案也没能等到。
“什么意思?”祝初有些怔愣地问。
他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开始不停喃喃。
“我不想去国外,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我不能离开你的……”
程泽把他的双手攥在手心,苦涩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他的嘴开始不自然地哆嗦:“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说完,他像是寻求安慰般去吻祝初的额头,却被祝初直接躲开了。
“不好!”祝初的声音大了很多,“你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走,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挣开程泽的双手就要起身,却被程泽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揽进怀里。
“我会去找你的……我帮你找学校,我们还会见面的……”
混乱的吻落在祝初的头顶额头,本想用来安抚,却没想到起到了反作用。
祝初在他怀里不断挣扎,“到底是为什么?你必须得给我一个理由!”
回答他的是程泽更用力的拥抱,程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痛苦地闭上双眼。
如果可以他也想告诉祝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曾以为没有记忆是痛苦的,是迷茫的。可现在呢,恢复了记忆的他又是怎么样的?
如果祝初能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想不起来,像之前一样一事无知的活着,会不会也还可以。
他不敢想象祝初在那段所谓的“治疗时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可他明明没有生病,却要和母亲分离甚至忘掉一切,只能被人用实验编码来称呼的日子,会有那万分之一的可
能是什么好的经历吗?
不会的。
思及此,他没有给出祝初想要的答案。
“求你了,祝初。”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或许是他的话语中满是掩饰不了的悲伤与痛苦,又或者是后知后觉到今天的程泽状态非常不对,祝初渐渐不再挣扎。
真好,程泽笑得很苦涩,他的小猫天使总是会对他心软。
他低下头又亲了下祝初的头顶。心里想着,再晚一些吧,等小猫一只猫也能好好生活,等一切都结束后,要是小猫还想知道真相,他就把一切告诉小猫。
到时候,无论小猫选择离开还是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这晚过后,虽然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个事,但并不代表程泽搁置了送祝初出国的打算。
他拿走了祝初的身份证明,从自己名下转移了很大一部分个人财产在他名下,让程清帮忙找人写推荐信……
不知道第几次在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祝初内心的不安愈演愈烈。
“你是要跟我分手吗?”在律师走后,祝初终于把这几天以来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程泽愣了一瞬又很快冲他笑笑:“不是,我不会和你分手。”
只有你想和我分手的时候,我们才会分手。
他把这句话保留着没有说出口。
“是吗?”祝初问他,“可我感觉你现在就是想要和我分手。”
“不想。”
程泽仍然笑着,只是不再说什么。
让祝初更为不安的是,程泽给他安排了保镖。自己出门时,保镖就会跟随其后,在家时就会守在门口。
很快,申请签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只是因为祝初的学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学校。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将祝初先送出国,让程永杰永远也找不到他,只要能保证他是安全的话。
这是他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部分。无论如何,必须要确保好祝初的安全。
其次,他还要弄清楚MS芯片研究的内容。
程清查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查到MS研究项目的真实目的和用途,他应该怎么没查?
不等程泽想出计划,程永杰先联系上了他。
他按照程永杰的要求在第二天一早赶往宁市。
山路上有边缘泛黄的银杏树叶落下。他无暇顾及其他,停好车后,直奔疗养院主楼背后的那栋二层小洋楼。
“…爸。”程泽在程永杰对面坐下。
“嗯。”程永杰应了声,并示意刚把茶水端上来的阿姨避开。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程泽开门见山地问。
程永杰似乎比上一次更老了一些,可距离他们上次在程清的订婚宴上见面没过去多久。
“没什么大事。”程永杰放下手中的平板,屏幕还没有熄灭,程泽看了一下眼是一款益智游戏。
“我打算把塞拉交给你管理,就从下个月开始。”他用一种自然有不过的语气开口,仿佛在说一件“我打算今晚去散步”这样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一样。
“我不想管理公司。”程泽直接拒绝掉。
“是吗?”程永杰笑了笑,接着问:“你确定吗?”
“什么意思?”程泽皱着眉问。
“如果我说把疗养院也交给你呢?”程永杰有些微凸的双眼不加掩饰地暴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不再卖关子:“你不想知道你的朋友为什么没有记忆吗?”
这句话几乎让程泽毛骨悚然地僵在沙发上。
他自顾自地接着说:“我虽然老了,但脑子好使的时候,还是能查出不少事。”
“你的朋友,不对,应该是男朋友。”他笑得很阴森,“我没猜错的话,他没有之前的记忆。”
“对吗?”他犹如恶魔的话语充斥在耳边。
其实根本不需要回答,程泽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你想让我做什么?”过了良久,程泽听到自己这么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