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多一个人不是更有把握?”
“随你吧。”程泽抬头看着电梯内的显示屏,疗养院的大楼一共五层,电梯里的楼层按键没有六楼。
电梯停在了五楼,程泽走出电梯径直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楼道里只有应急通道指示牌发出的幽幽绿光。
楼顶最中间的区域被搭建出几个房间,靠围墙的地方用砖头搭出一长条花圃,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植物了。露台上铺着的地板已经开始发黄并且有了些裂痕。
他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发蓝的天空,破晓的白光正在从东边的天际线开始缓慢地移动。
祝初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期吗?
根本不需要特意寻找位置,在他们推开消防通道大门的那一刻,对面一个房间外守着的两名保镖立马迎了上来。
两人显然认识程泽,其中一人开口道:“程少爷,程总他现在……”
“给我滚开!”程泽爆喝一声,同时手中的钢管“铮”地一下挥了过去。
保镖抬手挡了下,钢管打在手肘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钢管的震荡让程泽的手心也有些发麻。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显得是那么的暴虐。
见程泽动了手,两名保镖立马围住了他,因为没有收到程永杰的具体指令,两人也不好针对他动手,只能想方设法地控制他。
钢管再一次挥出去时被其中一名保镖硬生生用手掌接住并后退半步。就在这个瞬间,另一名保镖已经握住了程泽的手腕,左肩同时也被一股大力压制着。
眼下双手都动弹不得,程泽用足了力气试图摆脱桎梏却无济于事。
“嘭”的一声闷响,左手上的力度松了不少,借着这个空隙,程泽手腕朝一个刁钻的角度一扭,双肩一低,摆脱掉左边的压制。
他借着右手的受力点,猛地一脚踢在左边保镖的腹部,这一下用足了力,被踢到的保镖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的江彬双手还握着那根木棍,有些后怕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打人呢,等出去后,你一定得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程泽没理他,直接丢掉了手上那根已经变形弯曲的空心钢管,抡过江彬手中的木棍,趁人不注意,直接甩在那名保镖的小腿腿骨上。
似乎听到了有什么断裂的声音,但江彬不确定。
另一个房间传来脚步声,接着又快步走出四名保镖,他们齐刷刷地站在那个房间前,意图明显。
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程泽,那江彬想,那一定是疯了。
程泽一定是疯了。
“我tm叫你们滚开你们听不懂吗?”程泽大吼道。
他不由分说地抄起地上那根变形的钢管,反正什么顺手就用那个,通通招呼到那新出来的四个保镖身上。
江彬看见他的疯样,咬咬牙,赤脚双拳地加入了战局。
两人不成体系不得章法地攻击很快让被专业的保镖团队制服,两人都被架住后,疗养院的大门方向终于传来模糊的警笛声。
趁保镖心中忐忑时,江彬及时地添了把火。
“我报的警,再不走,你们都陪老板蹲局子去吧。”
保镖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窝蜂地又朝他们出来的那个房间里跑去。
江彬跟几步看了眼:“我靠,原来电梯在这。”
程泽没有说话,朝那扇门走去。
门外打斗声传进来时,程永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
“罗伯特。”他叫了一声,“我等不了了。”
怎么程泽会醒来得这么快?他明明已经让吴医生……想到这时,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个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用了。
算了算了。
“现在吗?”罗伯特问他。
“嗯。”程永杰点了下头问:“成功率大概多少?”
“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罗伯特看了眼因麻醉效用还没有完全散去,看上去像是在沉睡的祝初。
“那也够了。”程永杰笑了下,自己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帮我调试芯片吧。”
他说完熟练地为自己戴上MS芯片的信息接收装置。
麻醉剂被推进体内的前一刻,程永杰笑了一下。
“你走吧,回你的国家去,不要再回来了。”
接着,程永杰便陷入了与祝初一样的昏睡。
程泽踢开房门的瞬间,罗伯特正在将桌上散放的资料一股脑地装进文件包里。
他抬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祝初,只看了一眼,他便不敢再看。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在此刻终于响彻天际。
程泽用木棍指着紧张不已的罗伯特,下巴朝祝初的方向扬了扬。
“解开他。”
在罗伯特终于把祝初的束缚带逐一解开后,程泽扯过其中一条扣住了罗伯特手腕,手中的钥匙也被他一把夺过,然后扔向门口,正好砸到了正要走进来的江彬身上。
不知道飞来的是什么,江彬胡乱地在原地扭了好几下,看清是钥匙后,才松口气。
“吓死我了!”他看向程泽说,“警察到了。”
他的通报没有收到任何反馈,程泽的手抚上祝初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但床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仍然在沉睡。
心跳越来越快,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少,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程泽看一眼另一张病床上同样昏睡不醒且头上还戴着怪异装置的程永杰,一个不切实际又非常可怕的涌上心头。
想到了什么,程泽突然一脚踢在罗伯特腰侧,痛得罗伯特惊叫起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程泽目光凶狠,有怒火在燃烧。
罗伯特捂着腰侧,倒吸了好几口气才有余力向他解释。
“芯片和大脑的联接打开了,他醒不过来是因为麻药还没……”
他话还没说完,程泽的注意力就被一旁的动静所吸引。
祝初刚刚还睡脸平静,现在那双柔和的眉毛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痛苦地紧皱着,身体也发着抖,甚至幅度越来越大。
“祝初…祝初…你怎么了?”他将祝初轻轻地揽进怀里,话语无法自控地颤抖着。
“芯片被激活了,现在是排异反应……”
“热…”
“什么?祝初我在,你再说一遍好不好。”程泽将耳朵凑近了祝初的唇边。
“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了他的上半身。
身旁好像有人在叫他,可他睁不开眼,也听不出是谁。身体又冷又热,没有一点力气。
有什么东西被蛮横地灌进大脑,头痛得快要爆开,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想去想。
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重复着、叫嚣着,折磨着他。
他最终不堪重负,不管是谁吧,只要能带他走就行……
“带我走……”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程泽几乎站不稳地,他抱着祝初,掠过罗伯特、满脸担忧的江彬,脚步有些发虚地走出病房。
手腕上那块琥珀色表盘的腕表发出急促的滴滴警示音。
这是他在拿到礼物时为祝初新编的一个小程序,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生效。
红色的光圈一下下地闪烁着,声音刺耳。表盘上是祝初曾为他画的一个Q版大头形象。
此时的Q版程泽旁有一个对话框,对话框里写着:祝初不要伤心难过了,程泽会永远陪着你[拥抱][摸头]。”
疗养院四周薄雾氤氲,第一缕晨光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