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新婚的宅院里,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望泞醒来时,许文熙已经起身了,他坐在窗边看书,晨光勾勒出他温雅的侧影。
见她醒来,他放下书,走到床边:“醒了?饿不饿?我让小厨房备了粥。”
江望泞看着他温柔的神情,轻轻点头。
从今天起,这就是她的生活了,平静,安稳,有人知冷知热。
春深时,桃花谢尽,满树青果。
江望泞在许府的日子平静安稳,许文熙每日早出晚归,翰林院的差事清贵却并不繁忙,他总有时间陪她读书抚琴,或是漫步庭院。
这日午后,两人正在水榭对弈,忽听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宫里急召!”
许文熙眉头微蹙:“何事如此紧急?”
“说是……皇上突然晕厥,昏迷不醒!”
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江望泞心中一凛。皇上虽年事已高,但一向身体康健,怎会突然……
许文熙匆匆更衣入宫,这一去,直到深夜才归。
“怎么样了?”江望泞迎上去,见他神色凝重,心中更加不安。
“说是劳累过度,需静养。”许文熙眉头紧锁,“但朝中已有传言,说皇上这次……恐怕不好。”
江望泞明白他的意思,皇上年事已高,这一病,牵动的是整个朝局。
几位皇子,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
“九殿下那边……”她忍不住问。
“殿下已入宫侍疾。”许文熙顿了顿,“但三皇子、六皇子也都在。这几日,朝中大臣递牌子请安的,比平日多了三倍。”
人人都想在关键时刻,表明立场。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皇上的病情时好时坏,太医院的口风越来越紧,几位皇子轮流侍疾,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都在培植势力。
许文熙身为翰林院编修,虽官职不高,却因清名在外,也成了各方拉拢的对象。这日他下朝回来,带回了三封请柬分别来自三皇子、六皇子的门人,还有一封……是九皇子府送来的。
“殿下请我过府一叙。”许文熙看着那封素雅请柬,神色复杂。
“不能不去。”许文熙苦笑,“这个时候,谁请都得去。只是……”
他握住江望泞的手:“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都会护你周全。”
三日后,许文熙赴九皇子府的约。
回来时,已是深夜。
江望泞一直等在花厅,见他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殿下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许文熙摇头,“只是寻常叙话,问了问翰林院修书的事,又聊了些诗词。”
这反而让江望泞更加不安,以赵明耀的性格,这种时候特意请许文熙过府,绝不可能只是闲聊。
果然,次日郑琼知来了。她依旧明艳,眉宇间却添了几分凝重。
“姐姐,许大人。”她开门见山,“殿下让我来传句话,最近京城不太平,你们……可想去江南散散心?”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赵明耀在劝他们离开。
“皇上病情到底如何?”许文熙问得直接。
郑琼知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太医说,恐怕……撑不过这个夏天。”
花厅里一时寂静,窗外春鸟啁啾,更衬得室内气氛沉重。
“殿下让我转告你们,”郑琼知继续道,“无论最后是谁继位,京城都必有一番动荡。他虽能护你们一时,却难保万全。不如……早做打算。”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南直隶总督府的通行令。若你们想去江南,沿途关卡都会放行。”
江望泞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知知,殿下他……到底作何打算?”
郑琼知苦笑:“姐姐,这话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殿下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难道赵明耀真要争那个位置?
送走郑琼知,江望泞与许文熙相对无言。
暮色渐沉,将庭院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文熙,”江望泞终于开口,“我们……走吗?”
许文熙握住她的手:“你想走吗?”
江望泞望向窗外。
这座京城,给了她太多痛苦,却也留下了无法割舍的牵挂。
“我不想走。”她轻声道。
“那我们就不走。”许文熙声音温柔却坚定。
“泞儿既然不走,那我也有一事要说。”
江望泞点头,示意他说。
许文熙抬头,眼中带着决断:“泞儿,我决定……站九殿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许文熙走到她面前,“这几日我反复思量。三皇子庸碌,若他继位,必受外戚掣肘;六皇子阴鸷,非明君之选。唯有九殿下,文韬武略,胸怀天下,是真正能担大任之人。”
他握住江望泞的手:“更重要的是……殿下答应我,若他得位,必重启旧案,还你父亲清白。”
江望泞心头一震。
“你不必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