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为你。”许文熙摇头,“也是为这天下,望泞,我在翰林院待着虽没有太久,但也看了太多弊政,太多不公。我入仕为官,不是为了一己荣华,而是想为这天下做点实事。”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我相信,九殿下能开创一个清明的朝局。”
江望泞看着这个面前的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然你已决定,”她轻声道,“我自当与你同进退。”
许文熙眼中闪过感动:“望泞,谢谢你。”
当夜,许文熙秘密前往九皇子府,这一去,直到四更天才回。
江望泞一直未睡,见他回来,忙迎上去。
“殿下如何说?”
“殿下已有周全安排。”许文熙压低声音,“这几日,我会联络几位志同道合的翰林同僚,联名上书,请立九殿下为储君。”
“这太冒险了!”江望泞心惊,“皇上尚在病中,此时请立储君……”
“正是要在皇上还能说话时定下名分。”许文熙神色凝重,“否则一旦……恐生变乱。”
江望泞的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府上表面上虽风平浪静,内里却紧锣密鼓。
许文熙以诗会文宴为名,邀请了几位翰林院同僚密谈,江望泞则在府中替他打点一切,小心留意着各方动静。
这日,郑琼知突然来访。
她依旧明艳,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色。
“姐姐,许大人。”她开门见山,“殿下让我来提醒你们,这几日……务必小心。”
“出了什么事?”江望泞心中一紧。
“六皇子那边,已注意到许大人的动作。”郑琼知压低声音,“昨日六皇子府上的门客,在打听许大人的底细。”
许文熙神色一凛:“多谢殿下提醒。”
“殿下还说,”郑琼知看向江望泞,“若情势危急,会派人接应你们。姐姐,这几日……尽量少出门。”
送走郑琼知,江望泞与许文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三日后,许文熙联络的七位翰林院同僚联名上书,请立九皇子赵明耀为储君,以安国本。
奏折递上去,朝野震动。
当日下午,六皇子府上便派了人来“请”许文熙过府“叙话”。
“我去去就回。”许文熙换上朝服,神色平静。
“我等你。”江望泞替他整理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天色渐暗时,许文熙终于回来,脸色却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们……为难你了?”江望泞忙上前查看。
“无妨。”许文熙握住她的手,“不过是威逼利诱那一套,我既已决定,便不会更改。”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六皇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我会称病告假,你也要多加小心。”
果然,次日便有人在朝中弹劾许文熙“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皇上虽在病中,却仍批了“留中不发”四个字。
“是殿下在周旋。”许文熙对江望泞道,“皇上虽病重,心里却清楚得很。”
暮春时节,皇上的病情突然加重,几位皇子都守在寝宫外,太医院灯火彻夜不熄。
这夜,许府门外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肖木。
“许大人,许夫人,”他神色匆匆,“殿下有请。”
深夜的九皇子府,戒备森严。
赵明耀在书房等候,一身常服,神色疲惫却眼神锐利。
“许编修,”他开门见山,“父皇恐就在这几日了。六皇子那边……已暗中调动京营兵马。”
许文熙心头一震:“殿下之意是……”
“明日早朝,我会请旨监国。”赵明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需要你……和几位大臣的支持。”
许文熙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好。”赵明耀点头,目光转向江望泞,顿了顿,才道,“许夫人……这几日,委屈你们了。”
江望泞垂首:“殿下言重了。”
离开时,夜已深。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江望泞忽然开口:“文熙,你怕吗?”
许文熙握住她的手:“有你在,便不怕。”
次日早朝,果然风云骤变。
九皇子赵明耀当庭请旨监国,六皇子一党激烈反对。
双方唇枪舌剑,争执不下。
关键时刻,以许文熙为首的翰林院官员联名支持,几位军中老将也表态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