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边……”她低声问。
“殿下已奉遗诏,即皇帝位。”许文熙神色凝重,“但六皇子一党的余孽,恐不会善罢甘休。”
国丧期间,暗流涌动。
六皇子虽被圈禁,但其母族和旧部仍在暗中活动。
京城中开始流传各种谣言,说先帝驾崩蹊跷,说九皇子得位不正,甚至有人说先帝本意是传位六皇子,遗诏被篡改了。
“这是要动摇殿下的根基。”许文熙在书房中踱步,“必须尽快拿出确凿证据,堵住悠悠众口。”
“先帝遗诏……”
“遗诏自然是真的。”许文熙打断她,“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不能彻底粉碎谣言,殿下的皇位便坐不安稳。”
正说着,管家来报:“老爷,顾大人来了。”
顾长明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外地刚赶回。
他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两人心头一震。
“六皇子的舅舅,镇守西疆的定远侯,已暗中调兵东进,恐怕……要生变故。”
“什么?”许文熙霍然起身,“他敢?!”
“狗急跳墙,有何不敢?”顾长明神色严峻,“定远侯手握五万边军,若真挥师东进,京城危矣。”
江望泞脸色发白。
她知道,一旦战乱开始,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殿下如何打算?”许文熙急问。
“殿下已密令北境,南疆诸军戒备。”顾长明压低声音,“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务之急,是稳住京城,拖住时间。”
他看向许文熙:“许学士,殿下需要你,写一篇檄文,公告天下,揭露六皇子及其党羽的罪行,昭示殿下继位之正。”
许文熙也是听出来了,这是要他执笔为刀,在舆论上先发制人。
许文熙毫不犹豫的说着:“臣义不容辞。”
当夜,许文熙伏案疾书,江望泞在一旁为他研墨添茶。
檄文从先帝立储之意写起,详述六皇子结党营私、贪墨军饷、图谋不轨诸事,最后痛陈定远侯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行。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天亮时分,檄文终于写完。
许文熙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江望泞为他披上外衣:“写好了?”
“嗯。”许文熙将文稿递给她,“你看看。”
江望泞接过,细细读来。
檄文言辞犀利,证据确凿,读之令人愤慨。
“写得很好。”她轻声道,“只是……这样一来,你便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早已站在了。”许文熙握住她的手,“从选择殿下那日起,便无退路。”
檄文次日便传遍京城。
百姓哗然,朝野震动。
支持新帝的官员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叛逆,原本观望的中立派也开始表态。
舆论,渐渐倒向新帝。
但定远侯的边军,仍在向东推进。
七月底,战报传来,定远侯兵至潼关,距京城已不足五百里。
京城戒严,九门紧闭。
街市冷清,人心惶惶。
许文熙的府内加强了守卫,但许文熙每日仍照常入宫议事,江望泞送他出门时,总忍不住叮嘱万事小心。
“放心。”他总是这样回答,笑容温和。
这日,许文熙入宫后迟迟未归。
直到夜幕降临,才由肖木护送回来。
“出了什么事?”江望泞见他脸色不对,心中不安。
许文熙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殿下决定……御驾亲征。”
“什么?!”江望泞惊得站起身来,“这太危险了!京城需要他坐镇……”
“正因京城需要他,他才必须去。”许文熙苦笑,“定远侯打着旗号,殿下若不去,军心难稳。”
江望泞跌坐回椅中,浑身冰凉。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胜了自然威望大增,可若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你也要去?”她颤声问。
许文熙点头:“殿下命我随军,执掌文书,参赞军机。”
许文熙一番话说完,两人相对无言。
窗外蝉鸣聒噪,更添烦闷。
三日后,大军开拔。
送行那日,艳阳高照。
赵明耀端坐马上,威严凛凛。
他身后的将士军容整肃。
江望泞站在送行的人群中,看着许文熙穿着文官袍服骑在马上,向她挥手。
她强忍着泪,也挥手回应。
大军远去,尘土飞扬。
江望泞站在城门口,直到最后一个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京城,突然变得空荡而寂静。
回到府内,她心中不安,坐在院子中,看着远处失神。
夏日的风吹过庭院,带着燥热和不安。
大军开拔后的京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