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向九皇子府,许文熙心中明白,赵明耀这是特意派人来解围。
书房里,赵明耀正在批阅折子,见许文熙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他开门见山,“六哥那边,开始狗急跳墙了。”
许文熙躬身:“多谢殿下解围。”
“你是为我办事,我自当护你周全。”赵明耀顿了顿,“只是……我有一事,需你去做。”
“殿下请吩咐。”
赵明耀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户部案中可争取的,你去联络,若能让他们倒戈,此案便可速决。”
许文熙接过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他认得,都是六皇子一党的中坚,却并非嫡系。
“殿下要臣……策反他们?”
“恩威并施。”赵明耀目光锐利,“告诉他们,若肯戴罪立功,可酌情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便与主犯同罪。”
这是赵明耀给他们最后的一条生路,也是下最后的通牒。
许文熙深吸一口气:“臣,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他秘密联络名单上的官员,或晓以利害,或陈明大义,或施以压力。有人犹豫,有人惶恐,也有人当场表示愿效忠监国。
户部案的进展突然加快,关键证人接连倒戈,证据越来越充分。
六皇子府上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夜深,许文熙府上的后门被轻轻叩响,管家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郑琼知和她的贴身丫鬟阿沁。
“知知?”江望泞看见来人忙迎她进来,“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郑琼知神色凝重:“姐姐,殿下让我来传话,六皇子那边,恐怕要铤而走险。这几日,你们务必小心,最好暂时避一避。”
“铤而走险?”江望泞心头一紧,“他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殿下已收到密报,六皇子在暗中调动死士。”郑琼知握住江望泞的手,“姐姐,听我一言,去江南暂避吧。等此间事了,再回来不迟。”
江望泞看向许文熙,他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能走,此时离开,便是临阵脱逃,辜负殿下信任。”
“可是……”
许文熙温声道,“请转告殿下,臣既已选择追随,便不会退缩,至于望泞……”
“我也不会走。”江望泞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夫妻一体,自当同甘共苦。”
郑琼知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轻叹一声:“我明白了。”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递到江望泞的手中:“这是信号烟花。若有危险,放此烟花,殿下的人会立刻赶到。”
送走郑琼知,夜已深沉,江望泞与许文熙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星。
“怕吗?”许文熙轻声问。
“有你在,便不怕。”江望泞靠在他肩头,“只是……从前,那时江家出事,父亲下狱,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许文熙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了,江望泞想。
以前,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
现在,她已有了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能力。
春夜的风吹来,带着丝丝暖意。
“回房吧。”许文熙轻声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他们的身影在廊下拖得很长,却紧紧相依。
户部亏空案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大。
六皇子一党眼见大势将去,终于铤而走险。
这日深夜,府外突然传来异响,江望泞从梦中惊醒,听见院墙外一片混乱声音。
“文熙!”她急忙起身。
许文熙已披衣下床,神色凝重:“别怕,待在房里别出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数十个黑衣人正与府中护卫激战。
“应该是六皇子的人。”许文熙低声道,“他们想灭口。”
江望泞心中一紧,拿出枕头下的信号烟花,握紧在手中
就在这时,院门被撞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宫门外拦许文熙的壮汉。
“许大人,”他狞笑,“六殿下有请,黄泉路上请!”
话音未落,许文熙已挡在江望泞身前,从墙上取下佩剑:“想动我夫人,先问过许某手中剑!”
他虽文官,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他拔出手中的剑,逼退想要上前的人。
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将两人围在中间,江望泞一咬牙,拉响了手中的信号。
“嗖……”一道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快速的炸成一个烟花。
那壮汉脸色一变:“速战速决!”
刀剑朝着他们而来,许文熙护着江望泞且战且退,手臂被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墙外传来一道声音。
“监国有令,擒拿叛党!”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已被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