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混战后,大半被擒,少数几个负伤逃脱。
肖木快步走到许文熙面前:“许大人,许夫人,可安好?”
许文熙捂着伤口,点点头:“无妨,皮肉伤而已,多谢及时来援。”
“是殿下料事如神。”肖木道,“殿下说六皇子狗急跳墙,必会对许大人下手,命我这几日夜夜带人在附近巡视。”
他看了一眼被擒的黑衣人:“这些人口供,足以定六皇子谋逆之罪。”
当夜,九皇子府灯火通明。
赵明耀看着跪在堂下的黑衣人首领,神色冷峻:“六哥还有什么话说?”
那壮汉咬牙不语。
“不说也罢。”赵明耀站起身,“证据确凿,父皇那里……我自会禀明。”
他转向许文熙:“许大人伤势如何?”
“谢殿下关心,已包扎妥当。”许文熙躬身道。
“今日之事,委屈许夫人了。”赵明耀看向江望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我会加强许府守卫,绝不会再有下次。”
江望泞垂首:“谢殿下。”
天将破晓时,赵明耀带着人证物证入宫。
病重的皇上在寝宫听完了禀报,沉默良久,最终下旨:六皇子赵珩,图谋不轨,即日起圈禁府中,无诏不得出。其党羽,由监国依律严办。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支持六皇子的官员或倒戈,或请罪,树倒猢狲散。
户部亏空案迅速结案,牵出的大小官员三十余人,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许文熙因在此案中立功,被擢升为翰林院学士,成了赵明耀身边最重要的文臣之一。
庆功宴上,赵明耀亲自为许文熙斟酒:“许学士,这一杯,我敬你。”
许文熙忙起身:“臣不敢。”
“你当得起。”赵明耀一饮而尽,“若非你坚持清查户部,朝中这些蛀虫,不知还要祸害多少年。”
宴席散去时,赵明耀叫住许文熙:“学士留步。”
两人走到殿外廊下。
春夜风暖,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望泞……许夫人可还好?”赵明耀忽然问。
许文熙微微一怔,随即道:“内子一切都好,谢殿下挂心。”
赵明耀望着远处灯火,声音很轻:“那夜她放信号烟花时……可曾害怕?”
“内子很勇敢。”许文熙道,“她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退缩。”
赵明耀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好好待她,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臣定当如此。”
月光下,两个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有些话不必说,有些情不必提。
府中,江望泞正为许文熙换药。
“还疼吗?”她小心地解开纱布,看着那道深深的刀痕,眼眶微红。
“不疼。”许文熙握住她的手,“倒是你,那夜可吓着了?”
江望泞摇头:“有你在,便不怕。”
她仔细为他敷上药膏,重新包扎好:“只是……经此一事,我越发觉得,这朝堂之争,实在太过凶险。”
“我知道。”许文熙轻叹,“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若人人都明哲保身,这朝政如何清明?这天下如何太平?”
他看着她:“泞儿,你可后悔嫁我?嫁了我,便注定要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江望泞微微一笑,替他整理好衣襟:“不后悔,我嫁的,本就不是贪图安逸之人。”
窗外,春月皎洁。
而许文熙的书房里,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许文熙在灯下起草奏折,是关于整饬吏治,改革科举的条陈。
江望泞在一旁为他研墨添茶,偶尔轻声提醒一两句。
天微亮时,奏折终于写完。
许文熙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色。
盛夏七月,京城热得如同蒸笼。
皇上的病情在这酷暑中急转直下,太医院使尽了浑身解数,终究无力回天。
七月十五,中元节当夜,宫中丧钟长鸣。
皇上,驾崩了。
消息传到府内时,江望泞正在院中纳凉。
那沉重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许文熙匆匆从翰林院赶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皇上……殡天了。”
尽管早有预料,江望泞还是心中一沉,国丧期间,朝局必有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