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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色彩凌乱空间扭曲的画面,夏祁很熟悉。
只不过谢元修的是照片,而他的来自笔下。
不单单是星空,只有深海、草地、森林,甚至是男人女人扭曲的脸。
在他外祖父母病逝时,想起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母时,一同长大却出轨的前男友时,见到那个自己明明救了他却爬上前男友床的“好友”时……他笔下都会多出这样混乱的色块。
但在遇到席嘉朗后,夏祁再也没有画过那样风格的画,席嘉朗常说遇到夏祁很幸运,可他对夏祁而言何尝又不是幸运。
第一次见席嘉朗那晚,夏祁刚经历朋友和男友的双重背叛,暴揍两人一顿后的夏祁到酒吧买醉,离开时,他在鲜有人至漆黑寂静的后巷被不长眼的流氓拦住了。
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粗俗恶劣,一开口便是不怀好意。心情本就不好的夏祁怒火中烧,抡起拳头便往他脸上招呼。
发泄时却听到巷尾传来略快的脚步声,夏祁本以为是醉汉的帮手,结果抬眸便撞入一双淡淡琥珀色温和却又深邃的眼。
愤怒的夏祁原以为这人是来帮忙的。
结果那双眼的主人沉默片刻,似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温声解释,“我不认识他。”
男子宽松的白色衬衣简单扎进西装裤里,衬衫没有扣到顶,松开两颗露出一截脖颈。路灯的光芒打投在他背后,衬衫中隐隐透出充满力量的肌肉,不夸张,恰到好处,魅力十足。
他静静看着夏祁,微微带着琥珀色的眸子既真挚又温和,让夏祁瞬间仿佛看到了遥远沉静的深海,包容,坦荡亦壮阔。
满脸善意温柔的男人仿佛一道清风,将夏祁心中的烦躁吹得烟消云散……
“夏先生?”
谢元修疑惑的声音将夏祁飘远的注意拉了回来。
“抱歉。”夏祁偏头看向他,眼中一派澄明清澈,他声音没有半点讨好和谄媚,颇为平平淡淡吐出一句,“我不懂。”
谢元修安装镜头的手一顿,似笑非笑问,“是不懂还是不喜欢?”不是看不出夏祁想模糊过去,但谢元修偏要挑明。
问到这份上,夏祁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他对上谢元修的眼直言道,“不喜欢。”
“哦?夏先生不喜欢?”谢元修低着头调试起灯光,语气漫不经心,“能问问为什么吗?不够完美?”这可是自己拍得最满意的一部作品了。
“或许是……”夏祁停顿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太压抑了。”说完这话后,夏祁再也没开口。
谢元修细细咀嚼这这两个字,“压抑?”
呵,长在黑暗里的人能不压抑吗?
“夏先生真是格外坦诚呢……”谢元修手上力度一重,灯光距离夏祁偏移了些。
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夏祁当然不会以为对方在夸自己,但他也没有多在意,工作罢了。
谢元修提步回到镜头,他扯着嘴角看向夏祁,“现在抬头看向镜头。”
夏祁依言改变自己的动作。
灯光印在微乱银发与修长的脖颈上,日系短衬衫湛蓝牛仔裤,一只脚随意支在椅架上,露出皓白的脚腕,意气风发……
谢元修晃神一瞬,按下快门的同时自然而然地开口,“夏先生是模特,那应该接触过各种类型的摄影师吧?”
夏祁敏锐察觉到谢元修这话并不简单,直接问,“您想说什么?”
“希望我的话不会冒犯到夏先生。”谢元修缓缓出声,“我不喜欢拍摄过程过于死板安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夏先生聊聊天。”
聊天?
倒不是多奇怪的要求。
但是……
夏祁皱起眉,看谢元修这架势他可不觉得是单纯的聊天,“合同里似乎并没有这一条。”
谢元修笑得坦然,“请不要误会,我非常尊重夏先生,也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够更了解我的拍摄对象。”
谢元修说得冠冕堂皇,面上亦没有丝毫异样,但他的话仍让夏祁敏锐地感受到其中隐隐的恶意。既然接了工作,一般情况下夏祁会避免将个人喜恶带到工作中。
于是夏祁耐着性子问,“谢总想聊什么?”
谢元修掀开眼帘看了夏祁一眼,眼中沉沉恶意一闪而过,嘴唇微启,不紧不慢吐出一句,“冒昧问一句,夏先生有伴侣吗?”
夏祁心中不悦,确实够冒昧,勉强回了个“有。”
“那我们不如聊聊……夏先生的另一半。”
这话实在太有指向性了。
夏祁眉头蹙起,抬眸直直地看了过去,他心中极度无语,若说刚才夏祁只是淡淡的不悦,那现在他是警惕了。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直白探究你的另一半?
不怀好意。
面带微笑谢元修一直看着夏祁没说话,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多么不合时宜。他很好奇夏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