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透露给自己这么多消息?
席嘉朗倒要看看这样漏洞百出地引自己去医院究竟想做什么。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在整个走廊弥漫,墙边的长椅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医生护士以及病人在各个病房穿梭,四周很安静,偶尔有说话声也是特意压低了音量。
取回手机的席嘉朗询问过护士后赶到五楼,一眼便看到病房门口谭颖正和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说话。
男子身形高大,背对席嘉朗看不清脸。
尽管只是背影,但席嘉朗一眼便认出这人是谁。
谢元修!
席嘉朗心脏骤然一顿,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梦境中谢元修故意“扣下”医生,使得老师没来得及抢救身亡的事情。
“师母!”席嘉朗快步走到谭颖跟前,不动声色地扶住谭颖并将她和身旁的谢元修隔开距离。
听到席嘉朗的担忧声音,谭颖有些疑惑地转身来,“嘉朗,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谢元修面露惊讶,似乎没想到席嘉朗会在这,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我听说老师住院了。”说这话时,席嘉朗暗暗打量着谢元修的神色,却见他表情平静,毫无异色,心中不仅没放松,更加留了个心眼。
“不是什么大事,擦破了点皮,哪有那么严重。”谭颖摆手解释。
席嘉朗的目光在病房门口顿了下,迟疑问,“那老师怎么……”
谭颖顺着席嘉朗的目光看去,赶忙拦住了想去探望的谢元修,无奈道,“害,抓小偷的时候跑太急了!头晕摔了一跤,挂着葡萄糖呢。”
“抓小偷?”席嘉朗惊讶,同时止住脚步。
“可不是,嘉朗啊,你这个时候千万别去看他,老头子也觉得丢人得很呢,我这刚被人赶出来呢!”说到这,谭颖笑眯眯朝席嘉朗使了个眼色。
见谭颖还有功夫开玩笑,席嘉朗心中的担忧彻底放下来了,也跟着笑笑。
突然谭颖拍了拍脑袋,向席嘉朗介绍谢元修,“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介绍了,嘉朗,就是这位谢先生,好心把老杜送到医院。”
这听上去似乎真是个巧合。
席嘉朗暂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和猜测,“麻烦谢总,谢谢。”
“嘉朗不必和我那么客气。”谢元修笑得如沐春风。
谭颖闻言忍不住感叹,“原来你们认识啊?没想到会那么巧。”
席嘉朗朝她笑笑,吐出两个字,“确实。”
谢元修面上带笑,又转头朝谭颖道,“阿姨,看到叔叔没事我就放心了,您和叔叔还没吃饭吧,我去楼下看看。”
谭颖赶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就不麻烦……”
席嘉朗温声打断她,“师母您好好照顾老师,我和谢总一起去就行。”
谭颖很了解席嘉朗,也看出两人认识,猜想他们有话说,便点了点头。离开前,席嘉朗将从护士站取回的手机交给谭颖。
两人下楼时,太阳已经西斜,夜风呼啸而过,惹得处处泛起凉意。
静默中,席嘉朗出声打破平静,“谢总,今天的事多谢你。”
无论席嘉朗对谢元修印象如何,今天谢元修帮了老师不容置疑,在这种时候,无论席嘉朗心中对谢元修有多少质疑,但他的涵养也让他做不出来直接忽略谢元修此次帮忙的行为。
谢元修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借着四周的路灯,清晰地看见了席嘉朗英俊温和的侧脸,他今天穿着件米色人字纹的高领毛衣,许是来得急并没有穿外套,下搭一条略微宽松的白色西装裤。
简洁却又明快,很明显不是他的风格,却意外地合适。
温暖明朗,却不刺目。
像皎洁的月光,又如莹莹的玉石。
有那么一瞬间,谢元修看着这张脸竟生出了一种想珍视之感。
心头的异样转瞬即逝,最终谢元修将这种感觉归咎于小时候看了太多席嘉朗与现在不符黑黑瘦瘦营养不良的模样。
尽管事实上席嘉朗的五官眉眼和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嘉朗,你何必跟我客气?”面上谢元修笑得坦然,“再说,今天这事谁遇上都会帮忙,不是吗?”
席嘉朗面上毫无异样地笑笑,点头。
在梦中的谢元修和现在的模样似乎差距过大,自己是不是对谢元修存在偏见了?还是……他伪装地更好了呢?
他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否则,刚才自己在护士站为什么没找到那个和自己通话的护士?以及,师母给自己的备注只有“嘉朗”两个字,那个“陌生护士”怎么知道自己姓席的?
两人到一家粥店买了些易消化的食物,进入电梯时,谢元修突然开口了,“嘉朗,周六我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宴会,不过我刚来京市,在本地没什么朋友,所以能不能请你和我同去?正好多认识几个朋友?”
席嘉朗抬眸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疑惑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宴会?谢总不该带个女伴吗?怎么会叫我,不合适吧?”
谢元修满脸苦恼,煞有介事地开口,“嘉朗这就多想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当作朋友间吃个饭就行了。不过你提的带女伴确实不合适,你不知道我这群朋友啊,嘴上没个把门的,要真带个女伴过去,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调侃呢。”
“谢总这样的人,朋友哪能差?”席嘉朗含糊其辞。
谢元修摆摆手,“单我一个就算了,要是让人家女孩子平白无故地遭一番调侃,我这心里可是过不去。”
听到谢元修十分合理的解释,席嘉朗笑笑,“谢总想得果然周到。”
“我这不是确实没办法了嘛。我可不像嘉朗,身边有那样贴心可爱的恋人。只能找你这个朋友帮忙了?嘉朗总不会又要拒绝我吧?”谢元修紧追不舍。
听谢元修再次提到夏祁,席嘉朗脸上的笑意因警惕和不悦淡了一瞬。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了。
席嘉朗弯起嘴角看向谢元修,“谢总多虑了,既然是这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