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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排了商业晚宴,饭后还有涵市特色篝火晚会和烟花表演,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脚上是钻心的疼痛,但席嘉朗面上从容淡定。
此时宴会厅外弦月中空,沙滩上到处都是游客,尤其是篝火旁,围了一圈又一圈,唱歌跳舞笑声传得老远。
烟花表演即将开始了,宴会厅内寒暄的众人默契地转移了场地,席嘉朗亦在其中,不过在靠近热闹的篝火时他步子一转朝相反方向走去。
席嘉朗清楚,如果夏祁来看烟火会选择什么地方,夏祁并不排斥热闹,但如果赏景的话,他更喜欢更为安静的地方。
晚上和拍摄同事参加聚餐的夏祁喝了点酒,便到沙滩散步顺便看看涵市特色的烟火表演,特意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席嘉朗。
若是昨天夏祁可能就走了,但今早自己的猫刚给人带来麻烦,现在也不会当作没看到。
席嘉朗眼睛一亮,缓步迎面上前,他嘴唇带着温和礼貌的笑意,声音里压着万千情绪最后只艰难吐出一出,“你今天下午……很漂亮。”
夏祁惊讶了一瞬,随后微笑致谢,“谢谢。”
“我叫席嘉朗,很高兴认识你。”说话声,席嘉朗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夏祁,似乎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席先生,你好。”夏祁伸出手,“叫我夏祁就好。”
两人手短暂交握便松开,处处透着疏离。
“抱歉,昨天吓到你了吧。”席嘉朗声音温和,“你……和我爱人长得很像。”最后这句说得苦涩。
“……真的很像。”
“这样啊,没关系。”
夏祁嘴角带着笑,语气中没有好奇,只是出于礼貌应一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底很排斥并见到眼前的人。
席嘉朗第一次知道,如果夏祁不愿意和自己说话时,在他面前挑起一个话题会那么艰难。
“其实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游泳。”暗淡的光影中,席嘉朗忽然说道,他的声音缓慢沉重,像吊着一个千斤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夏祁回复,他便继续说道,“长在山里的孩子其实很少有精通游泳的,但我们村里有个大水库,村里的男孩们各个都是游泳的一把好手。”
目光顺着漆黑的海面延伸,席嘉朗仿佛又看到了那段少年时光,“每到夏天,男孩们全都一拥而上,在水库里摸鱼抓虾,我也喜欢去,因为抓到的鱼虾可以改善家里的伙食。”
“我当时有个邻居凡事都要同我比,我抓两条鱼他非要抓四条,我游五米他要游十米。”
夏祁抿了下唇,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碰上的两个陌生人都这样,自己是什么心理导师吗?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苦涩的男人他并没有打断。
“有次我下水捉鱼时,他看到了,非要逞强游到水库中央,结果抽筋溺水……”说到这,席嘉朗突然顿住了,他不由想起曾经自己跟夏祁说这件事的情景。
那是两人在一起六个月时,也是这样的夜晚,夜风沙滩,星光点点,两人在海边度假。
那时夏祁满心只有自己,在冷风中,暖洋洋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不愿分开。
安静地听着自己的话,一双眸子全程没离开过自己,掺杂着好奇和关切,【然后呢?哥,你去救他了?】
席嘉朗突然想知道夏祁现在的反应。
他回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眸子。
没有半点波澜,陌生甚至清冷疏离。
席嘉朗疼得打了个寒颤。
对上席嘉朗的眼睛,夏祁这才给了个反应,问,“席先生救他了?”他在问,眼中却没有好奇,他明明看着自己,眼中却没有自己的身影。
一瞬间席嘉朗喉咙哽咽住了,他意识到秦轩的话不是开玩笑。
夏祁已经彻彻底底忘记了自己。
忘记了两年的点点滴滴。
走得干脆利落,让人不留半点回旋余地。
半响,席嘉朗艰涩地吐出两个字,“救了。”
但没想到他是故意的,我一靠近便他便抓着我的手脚往水里拖,我当时没有防备,加上他个头比我大得多,我被他拉得呛了好几口水,要不是我拼命挣扎踢开了他,恐怕就上不了岸了。
可后来他倒打一耙,诬陷是我将他推下水,他妈妈在我家大闹了一番,我妈又是道歉又是赔钱,将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全给了出去。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证人却发现第二天他妈已经带着他离开了村里……
剩下的话席嘉朗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夏祁现在并不关心,甚至不会为此掀起一丝其他情绪。
席嘉朗不欲多说,夏祁点点头也没言语。
见状,席嘉朗更是疼得四肢发麻,僵硬地掏出一根烟,将烟含在口中。
香烟触到唇间,期待着有人会将自己的烟拿掉,然后没好气地凶自己一句,【朗哥,都让你少抽烟了,怎么老是不听?】
半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