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莫岁扰微微蹙眉,将绘心拿了出来。
玉质笔身发出金色流光,一圈经文旋转而出,将空中残存的神魂带走。
少女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都不反抗一下?
她居然一点反噬都没受到,她将勾连符阵的聚灵负面效果称为反噬。
“这个是什么?”她看着绘心笔身流转的经文。
不过说起这东西……
莫岁扰回过头,发现危溯宁那股生人勿近的模样,而少年的眉心隐隐闪过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这一次反而什么也没看到了。
“它是在举行之前那道没有完成的咒诀,即使她是气运之子,犯下大错也得受惩罚。”活玉解释道。
莫岁扰点点头,想着更要紧的故事,便没有将这事扔在脑后了。
“这个回溯丹怎么用啊?感觉不像是吃的。”少女看着比她手掌还大的丹药,陷入了深思。
活玉飞了出来,“嗯……让我看看!嘻嘻,看不懂。”
冰蝶停在少女头上,无助地颤了颤翅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要不先吃一口试试?小蝴蝶?”莫岁扰把它抓了下来,“你变回去,变大点试试能不能给它一口吞了。”
冰蝶听话地变成蛇形,努力地张开獠牙,正当它要把回溯丹吞入口中时,突然停下动作。
有一股力量抵着它,阻止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莫岁扰不明所以地看向危溯宁,后者隐在暗处,指尖一闪而逝的灵光。
倏地,手中的回溯丹向他飞去。
少女伸手阻止,指尖刚碰到一角,也被这隐藏的灵力牵引着飞了过去。
回溯丹被他稳稳接住,而莫岁扰也抓紧了那只手。
她有些诧异,却面色如常:“大师兄还抢师妹的东西?”
危溯宁也看向她。
少年的神情与平时并无异样,若是无视那些不时散发的黑气的话,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宗门首席大弟子。
莫岁扰拧着眉,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先前看到危溯宁的异样,以为是受伤后又被回溯丹扰了心绪,便没再多想。如今这人的脸近在咫尺,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一眼便看了出来。
那黑气若有若无地缠上她的发丝,像墨汁滴入水中,淡淡晕开。
如同死灵一般的气息,让莫岁扰本能生出一股烦闷。
不是魔气,可……也不是修习鬼道邪术后的气息。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甩出两张镇祟符。
那符纸直直的飞向危溯宁,后者轻易接过,两张符纸在他指间慢慢燃烧殆尽。
“你……”
“我怎么了?”少年垂眸看她。
观察镇祟符对他并无作用后,莫岁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是她多虑了,危溯宁怎么可能修习邪道?
“镇祟符,一千上品灵石一张,你刚刚损坏了两张。”
她又拿出两瓶丹药,若无其事地补充:“还有补灵丹,我只有这个,虽然是补灵识的,但我觉得对剑修也有用,现在暂时……也只需要一千上品灵石。”
危溯宁看着指间的黑色余烬,嗤笑一声:“你自个儿用的符纸还能诓到我身上?还有……”
他突然俯身,气息近在咫尺,“十颗灵石的小玩意,你找我翻倍卖?”
“是嫌在宗门赚得不够,将主意打到大师兄头上了?”
莫岁扰愣了半刻,睫毛眨动不停。
一阵风从她掌心划过,手中的丹瓶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借条。
少女垂眸,“这是?”
“剑修,穷,没钱途。”少年看着手中的补灵丹,语气悠然,“你时常胡言乱语,这倒是少见的实话。”
她一时没想起是什么时候说的这话,但也没多想。坦然地将借条收下,又指了指回溯丹。
“这个……是我炼的,不卖。”
闻言,危溯宁沉默许久,终于将灵力收回。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想让你走吗?”
少女接过回溯丹,试探着回答,“你是……怕我在这拖你的后腿?”
只闻一声嗤笑。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杀死王沁沅?”他眼角微扬,似笑非笑。
短短几秒,他便想通了许多事情。
真仙境何其强大,虽说王沁沅的境界来历不明,但好歹是堆上去了。正常人都不会认为一个元婴可以挑战真仙,可他说可以,这人就自然地应下了。
原本他还想着劝她离开会多费些口舌,没想到这人还真的就信了。
除了是先前在浮生梦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看到那么多却隐着不发,是心思深沉还是真的心大到毫不在意?
而另一边,少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回想着方才危溯宁让她离开的场景。
她摆摆手,“我并不认为你能轻易杀死王沁沅,虽然我才会回来。所以,我其实更想问师兄,你又是为什么想让我走呢?”
“留着送死?”他毫不犹豫。
“那你为什么不与我一同离开?”莫岁扰睁大双眼,面上恍然:“……是你想死?”
危溯宁:“……”
“你们皆重伤在身,王沁沅肯定恢复的比你快,我要是走了,你可不就是等死?”
她补充道:“我回来时便是这样想的,不过我也没想到师兄与那邪修打得如此忘我,宁愿单挑身死就不愿旁人插手!”
“这样的要求我还是头一次遇见,下次师兄可以先与我说明白,我肯定不会回……”
“是吗?”
正说的起劲,危溯宁突然开口,将她的话语打断。
他看着少女手中的回溯丹,方才师妹跑回来的那幕又如烟花乍现般出现在他的脑海。
因为是三灵根,他的火行剑气随了冰灵的影响,是冷的。
但那刻的温度却有所不同,似烟云袅袅,烈阳灼灼。
两个毫不相干的事物被这样杂糅在一起,却不显荒诞,反倒是意想不到的旖旎美妙。
他本打算再用那道咒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闭关个几十年。
却被这人的出现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