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危溯宁可能不属于她的时空，但若真想离开……
随便在一个无人在意的晚上，给宗门留一封信辞别，很难吗？
莫岁扰拧着眉。
确实很难。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回溯丹是她炼制的，她进入飞升洞府也是误打误撞。
重重巧合堆在一起，才会遇见这些事。她忽然想到危溯宁先前提起刚入宗门的事情。
难怪突然那么莫名其妙。
少女慢慢释然，只见她抬手抓住一抹光影。
要她现在回去找危溯宁肯定是不可能的。
“福祸相依，生死在我。就算没拦住人，那些长老还能吃了我不成?”
顶多听些弟子间的闲言碎语，她被人编排话本背后议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只要不扰修行，这些小事都能受得住。
想着，眼前出现一道光门。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活玉有些怀疑：“你确定这个是我们来的时空吗？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莫岁扰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前方的路永远被迷雾遮拦，看不到尽头。
她点头回应，“我确定，不过……好像是有人在阻拦我。”
突然，她脚步顿住，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后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没走几步便脚底一空。
待落到地面后，不禁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她茫然地走着，直到看见一片黑色的荒原，是徒星岭。
这片土地依旧如浮生梦中的一般。
方才走的路几乎都被人用术法阻拦，唯独这一条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像是专门为她打开的大门。
少女的目光扫过荒原的一角，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她诧异。
她用空间术出现在那处，抬手触碰到一棵梨树，面色疑惑。
“这里怎么有棵树?”
与此同时，指间的空间戒指忽明忽灭，她拿出绘心，笔身环绕的经文愈加强盛，在树边投下一抹人影。
那人华服端正，安静地看着她。
莫岁扰亦在看他，也发现了这人的身份，“……你是王洛潇?”
王洛潇颔首，“对。”
“你引我前来，是想?”
“我请你来，是感谢你。”
感谢我?
莫岁扰有些疑惑，听见王洛潇接下来的话语，“幸好是你入的那场浮生梦，让我寻到了回溯的一丝希望。”
少女想到什么，疑惑地眨眨眼，“可是回溯丹已经被我用了。”
“我不用回溯丹。”王洛潇摇头苦笑，“我的前半生，缄默无为，幸而求得一位伴心知己，解语陪伴。”
“可她芳华早逝，只留我一个人……尘冤寺会给予揭案者降下福泽，我用了数千年的时间追寻徒星岭的真相，将那年的三十一个尊者找了出来。”
他目光黯淡，“我本以为完成了使命，便留在了时空裂隙中，没想到王沁沅假死后会以飞升做局，在秘境大肆杀虐。她骗过了当年的所有人！”
莫岁扰心想，飞升洞府秘境能传至万年，在当时肯定也是轰动了许久，没人想到这人是假飞升很正常吧？
毕竟谁没事把自己家门打开，让别人进来抢东西呢？
王洛潇突然问道：“……她怎么死的?”
少女面色平静，将记忆中的某个典籍的记载说了出来，“法则抹杀，万世无存。”
人有千万般轮回，抹杀，意味着不再有转生。
男子身形一颤，慢慢闭上眼，一时分不清悲喜。
许久，他轻轻说道：“杀死她的，还是火……”
这禁锢世族多年的偏见，害了她千万年。
“你来找我，就是想问这事?”
“我……”
莫岁扰看似随意地提及，“我听大师兄说，你似乎扰乱了时空?是为了你的那位知己?”
男子点头。
王沁沅通过感悟的空间法则创下了浮生梦夺取平行年岁，王洛潇借着沉冤寺的福泽闯入不同的世界。
这本质上都是违反了祂的规定。
莫岁扰不解，这人又是为了什么？很快，她想起来，危溯宁与她说过，是为了夏奏音。
然后，她问道：“值得吗？”
值得吗？她不知道这人会付出什么代价，但她忽然想到王沁沅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模样。
王洛潇嘴角轻扯，像是在苦笑，“若是你在寻找妻子的路上突然发现，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在另外的世界其实毫无交集，甚至这片小小的世界也只存在于一粒微尘上。”
他睁开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玩笑，“我放不下，也想不开。”
在她的世界里面，王洛潇与夏奏音不过一面之缘。而在浮生梦联通的平行空间里，两人做了短短几月的异梦夫妻。
莫岁扰想不通，不过几月的情意便能让一人等待万年?
但她暂时也不着急想明白，于是看着手中的绘心笔。那段经文始终在她指尖环绕，好像她一声令下，这东西就能听话地飞出去。
她疑惑地看着，这东西本来就是从他手中拿到的，如今竟是又想回去？
那段经文没入王洛潇掌心，后者心中一震。
他正是想再求这段经文。
一时感激地口无遮拦，“这位姑娘，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别了，王家主，万年前的故人多少……”有点渗人了。
他解释道：“我并非这个意思，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开启浮生梦！”
莫岁扰：“……”
一旁偷听的活玉又思考了起来。
很快，它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咦！主人我这次脑袋转得快！他会不会以为你是夏奏音转世啊哈哈哈……”
笑着笑着，它发现两人都异常沉默。
“哈哈哈……主人泥萌……”它收起笑意，“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莫岁扰摇摇头，“应该不可能。”
“哇塞，你也不确定?”
少女默然。
她确实不确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又能怎么说呢？
那很巧了。
不可能这么巧吧？
活玉正想高深莫测地说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面前的男子却突然开口。
王洛潇：“我被尘冤寺选中，也能不时窥得一些天意，我看见你来这儿是天意使然，我即将与你说的这些，也是天意，你记清楚。”
莫岁扰被他这一堆“天意”听得愣住，她有种预感。
她的机缘好像要来了！
“作为回报，我想与你说，你气运斐然，本该命途多舛……”
莫岁扰回过神，“停停停，运气好就一定要命途多舛吗？”
王洛潇顿了一下，“是我表达有误，你虽然命途多舛但是气运斐然。”
莫岁扰：“……”
活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