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冰蝶闯进那段碎片中，霎时，天旋地转，有云雾自身下穿过。

莫岁扰扔着止风符，终于看清眼前的场景。

“不是吧……第几次了?！”

少女看着底下渺小的山川，第一次觉得自己与高空坠落十分有缘。

活玉嘶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小蝴蝶，快出来救主人啊！”

四周的冰雾迅速聚拢在一处，一条通体兽鳞的冰蟒出现在眼前，它甫一低头，便将急速下坠的少女接住。

活玉有些纳闷，“这不是听得懂人话嘛，为什么我之前跟它聊了那么久都不理我?！”

“可能是，你话太多了?”莫岁扰踩着冰蟒，往下方瞥了一眼。

因为没有契约，她与这个灵兽的交流几近于无，往往是她单方面发布指令，而这个冰蟒也还算乖巧，总会尽力帮她。

本想着她境界低下，缔结契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想想，尽管灵兽再怎样通人性，也不会像这样任劳任怨的任她一个没有契约的修士使唤，应该是因为错入时空想要寻求帮助。

但这护宗灵兽的眼力显然不行，挑中了刚入宗门的她，但凡换个长老掌门说不定早就回去了。

若不是这次洞府之行，她阴差阳错的发现这事，这只灵兽怕是得不了好。

活玉：“主人，大师兄来了。”

莫岁扰抬眼，看见危溯宁御剑飞来。

他开口：“快些解决。”

两人行至苍山，熟稔地踏入蟒池，冰蟒顿时化作一阵冰雾，消失不见。

活玉：“这样就完了?”

莫岁扰点头，同时察觉到一丝凉意，快速闪开。

一道寒光落到方才的地面，激起阵阵烟尘，女子冰凉的嗓音传来：“何人?”

莫岁扰：“……”

那道剑气落了空，西门颂韵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莫岁扰。

后者看见眼前的蒙面女子和四周的冰雪领域，不禁咂舌。

这人跟她多半有仇，浮生梦里捅她一次没成，正向时空还要找补回来。

她摆摆手，“我说……我们是路过，你信吗？”

西门颂韵紧握着手中的灵剑，眼神漠然。

很显然，她不信。

王沁沅才离开不久，现在又是她身中暗药的虚弱期。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两人是不是那群邪修回来杀个回马枪的。

莫岁扰不想过多纠缠，眼下的情况，冰蟒应该在与本体融合。

她回过头，“大师兄，怎么回去?”

危溯宁若有所思地看着西门颂韵，回应道：“一刻钟之内，回到来时的地方。”

“现在还有多久?”

“快了。”

莫岁扰面色一沉，悄然拿出一沓符纸。

不知现在的西门颂韵是哪个时期的水平，但她在浮生梦中见过她与王沁沅的对决。

若是她和危溯宁全力以赴，西门颂韵必定打不过他们。

“那就……速战速决。”

活玉想要阻止，“哇，主人你确定要跟她打?西门颂韵也是气运之子啊！”

“谁要跟她打！”少女脱口而出。

她将那沓符纸扔出，巨大的爆破声传来，半空激荡起滚滚浓烟。

西门颂韵方才压制住身体的暗药，凝神掐诀。

“障眼法?”

她拧着眉将烟雾清理干净，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

“你能看透谁是气运之子?”

“我们灵器是能看到你们身上的气运，但不多，只能偶然看到。之前，你拿镜子碎片照西门颂韵的时候，我隐隐约约看到了她身上存在着和王沁沅一样的气息。”

活玉补充道：“不仅如此，王沁沅身上的气运是比西门颂韵强的，但是我能看见她的气运正在慢慢流失，而西门颂韵有变强的趋势。”

气运流失，或许与那个黑心天师有关。

莫岁扰叹了口气，拿出那张探光镜碎片，问道：“这天道到底有几个气运之子?”

“呃……这个嘛，正常来说一个时期只会出现一两个，但据我所知，自从我降世的那会开始，这个规则就被打乱了。”

“什么意思？”

“就是……就像现在，你可以穿梭时空，如果你是气运之子，你来到这里，那这个规则就是打乱了。”

“这个假设不成立，王沁沅已死，时予草只有一株，我也不会……”莫岁扰说着，突然顿住。

她偷偷瞥了眼危溯宁，“你别跟我说，大师兄也是气运之子?”

她不可能留在这里，但这人不一定啊，她曾在探光镜中的万年前见过危溯宁，如果真如活玉说的那样，那这规则确实是打破了。

却听见活玉将她的话否决。

“怎么可能?！他要是气运之子我必须叫你抱紧大腿吸吸欧气呀，怎么会叫你远离他！”

莫岁扰捧着脸思考，觉得此言有理。

关于危溯宁的传言，她也听过不少。许多人赞许他年少成名，心怀苍生，与天道最为相契。

但莫岁扰却觉得，这个大师兄实在是运气不好。旁的不说，就她知道的那几件事情，要是堆在正常人身上早就怀疑人生了。

这样的人，不像是受天道偏爱的人 。

活玉继续说：“气运之子跟他是对立的存在，前者就像你们话本里面的主角，运气好到炸，而大师兄就是束缚主角的……”

“……大反派?”

“错！是限制主角开挂的人！不仅是主角，配角和反派都要臣服于他，只不过比主角更容易被限制罢了。”

活玉桀桀笑着，“照你这么说也没错，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他就是行走天地间的规则。离他越近，你的一点错处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会是你们所有人的拦路石！”

“那他是……”

“他就是……??！”活玉接过她的话，正说得兴奋，发觉天边突兀地闪过几道雷光。

前方的人依旧在专注御剑，恍若未闻。

莫岁扰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御剑的男子，像是早已预料，“……天道派你下界可真是带了很大的目的性。”

虽然活玉没有说完，但她也将这人的身份猜的大差不差了。

这么天大的秘密，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结果，就落这么几道雷。

吓唬谁呢?她还以为几十道起步的。

活玉虽有些后怕，但还是强忍着镇定，“我、我可是上界最最最受宠的灵器，祂可最器重我了！”

莫岁扰嗤笑一声，突然发觉御剑慢了下来。

“大师兄，怎么停下了？”

“到了”

少女看向前方，云海茫茫，与别处没有不同。

危溯宁手中捏诀，忽而牵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回去的路，记得不要乱选。”

“啊？！”她心中疑惑，但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天边那轮烈日猛地生出一道黑色裂纹，莫岁扰正好抬眼，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吸了进去。

少年嘴角微扬，说着此刻最残忍的话语，“找错了，便只能在时空裂隙里自生自灭了。”

只在那一刹那，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危溯宁你……”你真想让我一个人回去啊？！

她在心里呐喊，待一阵天旋地转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许多光影碎片在眼前划过。

又回到了时空裂隙。

没见危溯宁的身影，她面色微冷，忍不住开口：“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和我一起任务时打算走了。”

这些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不想想她回到宗门面对长老该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