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传讯道:“杨师兄,我记得像你们这种万年世家几乎都有一种传承血脉,对吧?”
“小师妹,我家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种地的,家庭和谐,团结友善,不搞血脉歧视那一套的哈!”杨楚樘连忙撇清。
“……你先前同我说,祝氏主家一直是一脉单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我怎么知道……好几千年了吧,反正我以前就觉得这家挺怪异的,一脉单传居然长久不衰,结果这代不就有两个?那些传闻应该是为了编织什么神秘感来唬人的。”
忽地,覃梦思瞟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少女手中的传讯玉牌:“咦?这是什么法器……”
她微微眯眼,突然笑道:“莫姑娘,你知道祝氏为什么能久居幽城之首,长久不衰吗?”
她的声音吸引了一旁谈话的危溯宁。
“当然是因为他们难杀啊……”
女子的声音传来,“这么多年,我们暗地里互相使绊子,谁也看不惯谁,平素还要装作一副同气连枝的模样,不就是因为各家都藏着自己的秘密?”
危溯宁走了过来,目光落到莫岁扰身上。
少女蹲在角落,仰着头,十分认真的听她解释。手中是已经聊了几句的传讯玉牌。
覃梦思就这样将他们研究了多年关于祝家的“伴生影子”的讯息告诉了莫岁扰。
祝氏主家的继承人自出生时便会存在一道影子,影子伴随家主成长,代替她行事,二者修为共享,所以祝氏的每任家主修行速度奇快,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而在被构陷包围的危难时刻,这道影子甚至能救她的命,替这人去死。
“替她去死?”莫岁扰面不改色,“那你先前说,祝语柔手中的主家令牌存放的……是历代家主的……”
“对!历代家主的影子死后,都会被留在这张令牌中,享受族人供奉。不过……我倒觉得,说是被供奉,实际上也没见他们有什么重视,倒像是死后这些影子还要供他们下任家主驱使。”
“那这些影子确实是只会被祝家的家主驱使吗?”
“那当然!”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你家吞并祝家的心思落空了?”
女子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回应,“几万年的世族哪有那么容易倾倒?我刚把她家的伴生影子琢磨明白,这任继承人又给我整了个双生子!哎……”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她家真乱!”
活玉:“主人,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就是在浮生梦的平行时空里。我好像看到了两个祝玥笙……我当时以为是什么分身或者傀儡,然后就看着一个祝玥笙变成了影子,这是不是有点联系?”
莫岁扰:“……”
莫岁扰将活玉说的话传音给危溯宁,随着看向他,后者沉默着,似乎也在思考。
覃梦思又说道:“不过你说,那些影子算作妖?鬼?还是……人?影子既然有死去的说法,还能修炼,我觉得倒是与人无异了。”
莫岁扰拧着眉,心中最后的疑问几乎也要随着她的话语得见分晓。
影子能修炼……能替死……
说是影子,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能修炼、没有躯体的人!
他们与历代家主一同诞生,却因不为人知的原因被拘禁在这具躯体之下……而祝云兰却不同,像是突然出现的……
意外……她是个意外?
“她是一个意外!”莫岁扰恍然开口。
她知道了!
与此同时,角落的祝云兰脸色苍白,口中不断哭咽。
“我是个意外……我是个不该存在的意外哈哈哈……”
她双眼布满血丝,满头黑发披在玄色外裳上。
黄昏已至,这天光一时让她晃了眼。
她和祝云厌皆被困在阵中,此刻,她突然起身朝着“祝语柔”跑去。
祝云厌一时惊慌,在这阵中用不出法术,在被她狠狠地踹了一脚后,手中的令牌也被她夺去。
“你、你竟然敢踹我?祝语柔,贱人把东西还给我!”
她竟还以为她是祝语柔?
祝云兰轻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正在这时,向天帆和林正啸也赶了过来。
祝云厌看着全身被鲜血浸透的祝纪峰,大声道:“爹!爹爹,这个贱人把主家令牌抢走了!”
祝纪峰顿在原地,看着这个与祝语柔一般长相的人喊他爹爹,多少有些恍惚。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应该是移魂之术的原因。
祭坛的结界早已打破,如今剩下的是林玄的阵法。
剑修失去双手,他已是废人一个,如今小女儿离世,最疼爱的女儿在地上受人殴打,他竟有些苍白的无措感。
一旁的祝焱夕桀桀笑着,“祝纪峰你也会有今天……你我斗了这么多年,这一战,终归是我胜了哈哈哈!!!”
“我必要将你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道。
“那又如何……终归是我的女儿得到了传承,终归是我们这一脉要将你们压在地底下。”
祝纪峰吼道:“我对你们不薄!!!”
林正啸将差点失去理智的祝纪峰拦下,又对林玄道:“峰主,诛煞伏天阵已关闭,祝焱夕藏身在仙桥,被祝家主擒下。”
林玄略过祝纪峰身旁的谢商越,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他的袖袍。
林玄:“哦?看来家主损伤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