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别动他!”这声是莫岁扰说的。
危溯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将对着莫书礼的剑放下了。
他瞥了眼二人身上的喜服,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莫师妹,你们是在……”
“你别误会!”
少女看了眼莫书礼,“他是我哥!”
危溯宁勾起唇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哥?”
莫岁扰点点头,“他叫莫书礼,是我在凡世是义兄,说来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师兄打断了。
少年目光平静,“我先带你出去。”
“……好。”
她发觉自己能动了,刚想起身便看见危溯宁直愣愣地走到她面前。
在她和莫书礼惊愕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将她打横抱起。
行至中途,莫书礼挡在二人身前。
“你要带她去哪里?”
少年语气淡漠,微微带着一丝冷意,“关你什么事。”
临到妆台时,危溯宁看了眼台上的婚书,还未来到及神魂结契。
下一刻,红纸便被扬成了灰烬。
莫岁扰向莫书礼使了个眼神,随后试探下身,“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但危溯宁不给她机会,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
“师妹能自己走,那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完成和别人的昏礼?”
“我是被控制了!”她小声解释,“我刚才被宁鲤操控后动都动不了。”
危溯宁垂眸看她,清隽的脸庞覆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莫岁扰第一次觉得他的皮肤很白,修士本来就很白,但他此刻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搂着月光。
危溯宁一眼就知道这人又在想些什么,“师妹,如果日后你都用这种目光看我,我不介意这样时常与你亲近。”
“???”
少女睁圆了眼,将头埋进衣服里了。
“宁鲤是谁?”
“这个……是妖族的人,具体是何身份,我也不知道。”莫岁扰依旧将头埋着,声音闷闷的。
宁鲤的来历太过荒谬,到时解释起来反而是一件麻烦事,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她的身上。
倒不如一开始就说不知道。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他问的是莫书礼。
“师兄……”少女抬起头,“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他是我哥吗?”
危溯宁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下。
方才他剑指那人并非偶然,而是手中的剑察觉出了异族的气息。
那个莫书礼,是妖。
虽然二人曾在凡间有过几分亲缘,她护着那人也是理所当然。
但师妹有事瞒着他,心中也短暂地升起一丝不虞。
莫岁扰看着大师兄止住了话语,也觉察出他有几分不快。
二人沉默了半晌,她示意危溯宁将她放下来。
她鼓起勇气开口:“大师兄,如果以后……你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不要急着生气……因为,那一定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闻言,少年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会没有想好。”
少女对上他深沉的目光,诚实道:“我不敢。”
她不敢赌,即使这怯懦会让两人生出嫌隙。
甚至……让一切因猜忌而产生的错过都变得理所当然。
危溯宁深知这一点,也不由得轻“呵”一声,“即使我们会因此而……分开,你也不敢吗?”
少女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危溯宁却深知并非如此。
他几步上前,“师妹,有时候你确实能狠得下心。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便是把我远远抛弃后也再不回头了?”
像是在自嘲,莫岁扰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卑微的试探。
不由得心底一恻,森森然的酸意遍布在胸口,面上却若无表情,仿佛真如他言,是个冷心冷情的女子。
可揪心般的冰冷一点点涌上心头,那些关乎悲怆的酸楚在喉间反复搅碎后咽下。
她明白,她真的会这样做。
大师兄说的是真相,而她,也会因自己的无情而哽咽。
直到眼前的人再次将她抱入怀中,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师妹,你真的很贪心。”
她这无异于直接挑明了界限,情爱于她,不能成为阻碍的累赘。
未来无论是何种境地,她都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他!
他应该感到愤怒,或者直接撒手离去,免得日后越陷越深。
可危溯宁却不想轻易放手,他闭上了眼,听到二人心间的跳动。
恍若间,心起一念。
让师妹不敢相信他,何尝不是他的过错?
只是这半点试错都走不得,日后他便要走千步、万步,直到她愿意敞开心扉,愿意真正将二人认做一体。
从此以后,共进退,无怨无悔。
他的剑气非同寻常,破这魇不过是手到擒来。
而莫书礼一直注视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面上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