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头轻靠在莫岁扰的颈窝,轻声开口:“师妹,做事要将求良心。”
“都说你们凡间注重为人处世、礼尚往来之道,那我对你如何,你便该对我如何。”
他引着少女的掌心覆在胸口,语气低沉。
视线迷糊的焦虑和掌心感受的起伏一寸寸打乱她的神思。她感受到两人心口的跳动,难以言喻的不安纠缠在一起,想在这一团乱麻中寻找那一丝共频。
危溯宁:“那我这样喜欢你,你是不是也该这样喜欢我?”
莫岁扰止不住的颤抖,强忍着身上的寒意开口:“这不一样啊……”
“师妹,我在外门教习的时候,没有同你说过这是一样的?”少年轻吻着她,“我现在说,你能记住吗?”
“……”不一样。
莫岁扰想回答,但这人像是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会挑着自己喜欢的理来听。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危溯宁也不心急。
他一向有耐心,善于循序渐进地将人的倔脾气磨灭,这也是他苦修多载的冰雪之道。
任何人的心气都难以在此渡过这种煎熬,更遑论莫岁扰是个极度容易心软的性子。
领域将泉底的温度降到前所未有的冰点,耳鬓厮磨间,少女眼前的布条缓缓滑落。
只一瞬,危溯宁又将它拾起,完完整整的将它系在莫岁扰的脑后。
“有时候,你真的让人寒心,既然挑明了这段关系,不说从一而终,那也应该将放手的机会拿捏在我手中。”
他温声补充:“不问过我,你便想始乱终弃……想抽身便抽身,那与我将你困这儿又有什么区别?”
少女双目睁圆,唇齿不住地打颤,她终于看见泉底汹涌肆意的气息。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控制你了……”
她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的大师兄,师兄便是师兄,虽不是沈远客那般端正严明的人,但也不该做出这种肆意随心的事。
很快便听见了他的回应,“我很清醒,我相信你现在也很清醒。”
他的语气疏离又平静,但莫岁扰的手指倏地抓紧,身上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在这不分昼夜的极寒之地,她感到身上唯一的温热在一点点地游离,齿间划破肌肤的刺痛让她猛然一颤。
她忍着别过头,“大师兄,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跟你动手了。”
“你还有伤,我对你的领域也不是束手无策……”
危溯宁抬起眼,他看着少女凌乱的衣衫,昏暗的光线下,方才的齿痕很快染上一抹血色。
他抬手掩去,全然不被她的威胁左右。
“师妹,也许你没有发现,你原本就没拒绝我,还有……现在的你,还打不过我。”
“你应该想的明白,你我不是实力的差距。”
“就像你信我不可能真的对你动手,我笃定你今日只能任我拿捏也是如此。”
他费了功夫才将人逼到这儿,便是算准了师妹不通水性,做事万般顾及。
不像方才话未说完便被她推得远远的。
他想着自己处心积虑的那点心思,眼中的郁色生生将他吞没,“你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吻哪里?”
“你又怎么知道我对你做了怎样龌龊的事情?”
他平静的抚过师妹的头顶,“你连拒绝我都不敢,怎么忍心违背自己的意愿?”
这人便是这样理智的优柔寡断,明知不可为却偏要沉沦。他早已明白了师妹的性子,偶尔清醒的将两个人都伤得彻底,最后独自神伤的别扭。
但凡她真的抬头看一眼,总有人会在对的路上坚定不移地等着她。
但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本身也是个足够优秀,让人钦佩信服的女子。
她的闪光点足以得到所有人的追随。
莫岁扰隐隐听懂这话中的隐喻,但心里又觉得不对。
她自认对大师兄足够了解,却从未觉得他是如此细致入微的人,或许是他大多时候沉默,竟让她忽略了师兄心思缜密的一面。
她抿着唇,决定先退一步,“……你先给我松开,我们去洛泽,到时候我再跟你好好理论。”
“好啊。”
少女微微蹙眉,疑惑他怎么这么轻易松口了。
下一刻,她感到手心一阵灼热,少年以指刻咒,一笔一划留下咒文。
被圈禁在识海的活玉猛然惊醒,眼前出现了一缕陌生的神魂,本该遭受识海排斥的陌生气息,却在这一片港湾中悠然安睡。
它不禁头皮发麻,这并非神魂结契。不知危溯宁哪来的孤身进阵的勇气,竟敢与旁人的神魂千丝万缕般交织在一起。
莫岁扰指尖微动,熟悉的咒印在二人掌心流转。
他语气平静,“这才是结魄咒的正确指法,你给夏奏音画的不对,效用也是大打折扣。”
莫岁扰满脸疑惑,结魄咒是联通神魂的基础咒术,还能有什么不同的?
想着,她发觉眼前系着的布被他取下了。
她一眼望见了师兄平静的眼眸,这样一双稳重自持的目光,趁着她被蒙蔽的时刻,是怎样想要将她吃抹干净的?
莫岁扰不自然地别开目光,身后的石壁已经冻上一层厚厚的冰面,四周是肆意横生的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