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才看清两人所处的空间这样狭小,只要略微动作,这避水珠便会被这些棱柱戳破。
思索再三,她抬起头,目光坦诚,“师兄,你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吗?你身上修炼的力量怎么会……”
她住了口,转移话题,“我们互相隐瞒,也算是扯平了。”
“我给你一点时间,你也给我点时间,等我们各自完成自己的事情……”
危溯宁:“师妹还是不信我。”
“并非不信任。”她摇了摇头,“我的实力还做不到任性妄为的地步。”
她也只是个会点小法术的凡人,也要为未知的以后负责。
“等我将那些事搞清楚了,我再跟你商量以后的事情,你到时候再决定……”
她抿了抿唇,目光忐忑,“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少年轻声开口,“好。”
莫岁扰松了口气,水中的领域慢慢撤去,温热的气泡自泉底一股脑地涌到池面。
手上的冰锁也随之散去,她喘着气,瘫靠在石柱上。
两人跃至池边,这里依旧是水汽弥漫,永远看不真切的模样。
她发觉危溯宁盯着九环铃看了许久,少女垂下眼,“这个,是一位恩人给我的法器。”
“掌门说,这个九环铃是曾藏于妖族祭坛的圣器。你去过宁鲤困住我的梦魇,你对那个妖族有什么看法?”
“给你这件法器的人……”他欲言又止,最后交代一句,“你要保护好自己。”
身怀异宝不是好事情,妖族的人或许已经盯上她了。
莫岁扰知道大师兄是这样想的,但不是这样的。
宁鲤说她是曾飞升上界的仙者,如今下界,妖族便向华均山发起了袭击。
二者间是否存在着什么联系?
那妖障中的梦魇很不同寻常,她隐隐察觉到一道熟悉的力量。
后来离开水镜后渡劫雷的日夜,她反复地回想,最后的结果令她吃惊,竟是曾在飞升洞府时便感受过的属于王沁沅的力量。
是一段能跨越时间的破空之力,这与浮生梦又相似。
她想到了关于妖籍的事情,那些掌管气运的妖族自诞生起的名姓便被记载,往后的一生都会流转于祭坛之上。
宁鲤是想随便找个人的身份代替她,让她记回妖族。
她在魇中所经历的,也是那个人的故事。
如果没有这次任务,或许她也会找机会去一趟妖族,那里的气息让她十分熟悉,甚至让她有种故地重游的错觉。或许,这是她离一些真相最近的时候。
她想着,袖中的玉牌兀地亮了一瞬。
周笙和林昊传来了好几条讯息,她不知领域外面流逝的时间,但依稀记得许卿妍说这两人是要随着那几个剑修亲传回宗门的。
她点开了周师姐的传讯,“小师妹,剑峰的几个亲传又打起来了。”
“两个元婴期,打得天昏地暗的,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上去拉架吗?”
“哪两个?”问完她便觉得有些多余。
周笙:“楚安谣和西门挽。”
苍山宗的元婴期弟子就那么几个,大师兄在她这里,沈远客和沈故绝去了望月岛,还能是谁打起来了?
“……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快跑啊周师姐!”
楚安谣的剑意是杀伐之气,她在水镜内见到这人连破两境,是用高阶雷灵剑诀斩杀了洵山近八成的凶兽。
两人破境之后的实力不在高下之分,拼的是道法和灵力底蕴。
这两人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但周围的人肯定会遭殃。
周笙:“我早就已经跑的远远的了。但这两人突然就不打了,我去看一下……”
“她们分两路走了……啊,那我该跟着谁走?”
这次华均山大乱,他们青崖峰的人手大缺。
统共三位长老,向天帆叛变、林正啸被掳,林玄又不知什么缘由还留在浮空城,周笙作为青崖峰内门的核心弟子,需要带人赶回去检查山门结界。
莫岁扰:“你谁也别跟,自己回宗门。”
“妖族没到手眼遮天的地步,这一路,你谁也别信,自己回宗门反而更安全。”
她有种预感,又在玉牌上给西门挽发了条传讯。
那边没有回应,但周笙回了讯息,“我带着内门的师兄妹走了,但我看止崖峰的人全都分开了,好像闹得挺难看的……”
莫岁扰又点开了林昊的传讯,这两人恰好都与西门挽同行。
说的也都是同一件事情,她继续看下去,与周笙不同的是,林昊知道这两人动手的原因。
少女眉头紧蹙,眼中映出玉牌上的一排文字。
林昊:“西门挽要杀楚安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