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前一亮,忽而又注意到某人的目光,两人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她拧起了眉,将身子背了过去,“你能不要看我了吗?”
闻言,危溯宁当真偏过了头。
“好”
他眼中带笑,似往常一般与她并肩而行。
相比于此,莫岁扰微微垂眸,广袖轻轻翻动,她的手心很快被人攥住。
虽说还不如看着她,但想来洛泽也没几个认识她的人,那便由着他了。
莫岁扰拿起面具掩在脸上,这个是斜眯着眼的鬼脸面具,是她方才随手拿的。
玩心生起,她透着这条狭缝看着世界,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前面堵着一群人,正朝着天空张望着什么。
她拉着危溯宁赶过去,有人在云间斗法,灵动的余波引得这边一阵阵颤栗。
山间传来巨石翻滚的声音,莫岁扰扔出一张符,幻出绿藤将山石缚住。
与此同时,有人明显落了下风,踉跄着跌落云间。
人群中有人大喊:“快看,两位山主终于分出胜负了!”
莫岁扰好奇地看过去,斗法的是一男一女,这里的人似乎认识他们,言语中隐隐带着一种尊崇之意。
不过一会儿,她恍然大悟。
那对男女皆为桦影山的山主,所谓桦影山,是洛泽人族和妖族领地的分界之处,寻常修士来往妖族都需要从桦影山走一遭。
两位山主都是人族,取自“花”姓。
而那男子的样貌实在是让莫岁扰印象深刻,因此只在他露面的一瞬间便将名字对上了号。
地上的女子面容楚楚,两弯细眉似蹙非蹙,虽是脸色煞白,也是能轻易让人生出怜爱的容色。
很难想象花倾林居然能对这样的人动手,伤的似乎挺重的模样。
她看着花映雪瘫坐在地上,眼中的光芒顿时暗淡了,那人落在她面前,手中的折扇转眼变成一捧绚烂夺目的鲜花。
男子将手中的花簪在花映雪的耳边,唇角微微上扬,“别生气了妹妹,跟我回家。”
女子浑身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人。
碍于四处围观的人,只是微微颤栗,任着花倾林将自己扶起了。
花倾林遣散了那些人,目光落在了她和危溯宁身上。
他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二人。
“苍山宗的弟子,宗门大比结束了?”说完,这人似是才恍然,“哦……忘记华均山遭难了,你们二人不回宗门防守,还有心思来跑我洛泽?”
莫岁扰最初觉得奇怪,这人能跑去八竿子打不着的浮幽世族凑热闹,怎么会不知道奉灵发生的事情?
不过一会儿,她便联想到了自己的关系,才明白花倾林这话的弦外之音。
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楚樘在传讯中与她说过,洛泽与奉灵这边的分裂来源于十年前的一段恩怨。
她又仔细追问才得知,是她这位杨师兄当初和花映雪有过一段姻亲,结果不知何缘由杨家的结亲对象变成了花倾林的另外一个妹妹。
便是她那个赤崖峰的师姐花晴月。
这门亲事收了来自奉灵各地的祝贺,两家都同意二人喜结连理,进一步稳固仙域的势力。
但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了。
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偏偏两个当事人不愿意了,于是他们没有任何征兆的、不约而同地在大婚当天逃亲了。那时的花倾林先收到杨楚樘出逃的消息,气势汹汹带入赶到杨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碰见出门讨说法的杨牧。
最后,这俩人一个往浮幽的远亲世家跑,结果不识路误闯进妖兽森林遇见了林玄。
一个往春玉跑碰见了寻向天帆的云诺水。
该说不说,云诺水和林玄这两位峰主能交好也是有一定的眼缘存在的。
就这样,原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两个人,就这样奇幻地在苍山宗相遇了。
难怪她每次在师兄师姐面前提起花晴月时,大家总是一副言犹未尽的模样,想到当初杨师兄求着师尊让他入门,真进了苍山反而欲哭无泪了。
虽说当初不了了之,但两家十几年都因这事膈应着,总觉得自家在世人面前留下这么个笑柄,对方脱不开责任。
如今的花倾林估计还是这样想的。
因为杨楚樘是她师兄?
莫岁扰想到他对林玄的态度,又默默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忽而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花山主,我们在浮幽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