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李簪月可真够不要脸的。
她吹箫只会个皮毛,何从动人?
至于那绝世的容颜,从来只有旁人夸耀称赞,哪有人整天捧着个镜子,把自己是绝世大美人挂在嘴边的。
可是他仍旧痴痴地望着她,“公主一定能找到的。”
——
他承认,他对李簪月有欲望、有龌龊的欲望、有难以启齿的欲望。
他为这些难以启齿的梦境寻找了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他没见过其他的女人,所以他对这件事的所有想象都与李簪月有关很正常。
他承认李簪月确实“秀色可餐”,所以他晚上总是闻着李簪月那香香的绢帕入眠也情有可原。
李簪月经常作贱欺侮他,他在梦中对李簪月如此这般,算不得他恶心,只能算他在报复她。
乾开二十三年,李簪月十五及笄。
她在及笄当天跟着武成裕、武成祀一起逼迫他在阂宫宴饮上跳胡旋舞,粟特舞姬和胡人鹰犬生的儿子,还有比他更适合跳胡旋舞的人选吗?
这些奚落、嘲笑都无关紧要,他如此期盼地望着李簪月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她应该会为他解围吧?
可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像打发舞女似得,将那枚金钗塞到他的手心。
这段与李簪月别无嫌隙的时光让他都快忘了,之前的那些奚落、嘲笑,她好像也从不缺席。
她不是那皎洁澄澈的圆月,只是一轮苦涩得不能再苦涩的月亮,把她残缺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
作剑器之舞后,他依旧恪尽职守地抱着长剑守在李簪月的身后。
只是他忽然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他都快要忘了九望山上,他将猪肉最嫩的一块肉炙好后,捧给她的那份久久不息的冲动。
是啊,李簪月已然十五及笄了。
她的阿娘韦贵妃开始搜寻起朝中适龄男子的肖像。
她的舅舅中书令开始探寻着这段姻亲在朝中能为他带来几番筹码。
她的阿耶圣人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将目光放在他们这群武将之子上。
好像李簪月真的马上要嫁人了,很招人“喜欢”的长乐公主真的要嫁人了。
是的,李簪月很“招男人”。
这可不是对她的夸奖。
这里面就包括武成祀、武成裕。他听到他们私下对李簪月讲过的那些恶臭玩笑后,他默默地将这两个人用麻袋罩住,拉到小巷里痛打了一顿。
当这两个人顶着满身的伤口向李簪月卖惨说长安流匪横行时,李簪月居然信了,还赐了他们那么多伤药。
他差点将手上的长剑折断,她可真个彻头彻尾的大蠢货。
而这些所谓的对李簪月“情根深种”的男人也仅仅是口头上的“情根深种”而已。
他们喜欢李簪月瑰丽的面容,却又嫌弃她蠢笨无知;
他们渴求李簪月那过高的身世,可是又害怕公主那铺天盖地的无理要求;
他们说对公主别无二心,可是他们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的通房却从来都没有停过。
所有人都知道,将来李簪月的驸马一定大有苦头吃。
不过幸好他这个人一向有吃苦耐劳的传统美德。
元昼他有机会吃上这个名为“李簪月”的苦,多亏了他有一个好父亲。
他的父亲就像那些游侠话本、佳人话本中的天生主角一样,元游只要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围绕着他转动。
他们说他只是个互市牙郎,紧接着他周旋于胡商之间,成为了胡人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