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做过隔音处理,他们听不到的。”
元昼眼看着她苍白惊惧的表情,这可比鸨母教她的,更能取悦到他。
李簪月蹲下身,把耳朵塞住,“我不想听,你够了,那是我的弟弟,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底线?”
元昼到外吩咐了两句,几个行迹鬼祟,专职探听之事的兵士就闷声走了进来。
李簪月塞住耳朵的手被元昼牢牢控制住,兵士面无表情,一个听一个写,仿佛是真的在写着什么扼要机密。
“齐王已经开始解裤子了。”
“齐王一直在她身上怪叫。”
“还没到两息,齐王就结束了。”
李簪月站在原地愤声大哭,元昼却扼住他的手饶有兴趣地看向她,“怎么,到底谁是登徒子、浪荡子、轻薄子,谁是令人作呕的嫖-客?”
元昼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她癫狂的模样,情绪不辫地将那几张记载着齐王机密的纸张放在烛台上烧了,“去帮齐王把裤子穿上,见姐姐姐夫,不得穿戴整齐些?”
李簪月本就被那鸨母画了个大浓妆,如今哭了过后,胭脂香粉糊作一团,就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平缓好自己的情绪,“殿下,我想和我弟弟单独说两句话,不受任何人监视的情况下。”
“听到了吗,快给太子妃和孤的小舅子收拾出一间敞亮的房间,”元昼的语气中满是讥笑,“孤从来不会监视自己的妻子。”
李簪月努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无名火,她捏紧了拳头,却未顶嘴,也未抬手打他。
恭送了元昼离开后,候在门外的鸨母这才引着她出了门。
元昼似是有意让她看到这些,一片狼藉的酒桌,女子被撕扯得皱巴巴一片片的裙裾,满是暧昧痕迹的床榻。
鸨母静声道,“公主,我取些水来,你将这哭花了的妆面擦了吧,再不济,也将这衣裳换了吧。”
李簪月看着自己那与擦身而过的风尘女子如出一辙的衣裳,她却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吧,没必要。”
李惟曦两个眼圈乌黑,眼袋都要垂到法令纹上,他显然才被强灌过解酒药,才被人强套上的衣裳上酒渍腰渍糊作一团。
“阿姐,你是我的阿姐?”李惟曦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阿姐还能是谁呢,”李簪月打断了他,看着周遭无人,她长话短说道,“元家父子的粮饷并不富裕,他们已然开始倒卖古董金银断臂求生,我们现在只要拖住前线、坚壁清野,等他们补给困难的时候,再寻战机。”
李惟曦的脑子已然浑作一团,“你说什么,阿姐,你在说什么?”
李簪月一巴掌拍在李惟曦的脸上,“我说他们没钱了,他们也快打不起仗了,你们除了和亲、割地、岁币之外,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就不能带起兵马和他们打一仗吗!”
李惟曦的酒瞬间就醒了,“阿姐你疯了吗,你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你不知道魏人有多残暴吗?”
“我亲眼看到了,潼关沦陷,胡骑遍野,元昼将一座浩荡的城池践踏成了一座废墟,我们只能灰溜溜南逃;归州一役,贺兰骢带着无数的财帛金银、珍宝古董北上,那些宗室男子都被他们杀了,祭草原的狼头旗!”
李惟曦怒喝道,“你要是还想着你姓李,你要是还知道你是公主,你受过百姓供奉,你就哄好他,你就留在这儿给他睡,发挥你的最后一丝价值,我回去给你立一座牌坊修一部书,你也算为国捐躯了!”
李簪月一巴掌甩在了李惟曦的脸上,她完全不敢相信,从前每日在他身后“阿姐”“阿姐”的小豆丁,怎么一夕之间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为国捐躯,你管这叫为国捐躯,”李簪月深吸一口气,“那为什么和亲的是我不是你,李惟曦你去给元昼睡,你怎么不去为国捐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