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昼不动声色地凝望着她。
她虽然衣着暴露、浓妆艳抹,却没有一丝突出的情绪。
等他刚要开口说话之时,李簪月突然道,“元昼,今天姑姑跟我说,说让我不要冷着一张脸待你,我觉得姑姑说得对。”
元昼的脚步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李簪月会突然说好话。
元昼撩起袍角,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侧,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哦,那鸨母教了你什么表情?”
“你凑近些。”
雪中春信香已经席卷了她周身,她双眼翻白,舌头微吐,元昼虽觉得此事有些荒唐,但还是忍不住上前去细瞧。
他的手指已然去勾她腰间那刻意系得松泛的带子,突然一个天旋地转,女人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你还想细瞧,登徒子、浪荡子、轻薄子……恶心至极!”李簪月把自己知道的脏话一股脑儿地吐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元昼捂着自己半张脸,她从前不过小打小闹,如今身体也知道蓄力了,拳头也扎实了。
他怒极反笑,“云涌教你的。”
李簪月的身体抖了抖,但还是梗着脖子道,“那是鸨母教我的,专打你们这种花花太岁!”
元昼慢慢合上眼皮,慢条斯理地揉着自己吃痛的脸颊,“你骂我是嫖-客?”
李簪月扭过了头,一语不发,将身上的衣裳拢得紧了紧,“我可不傻,你这话里有陷阱。”
元昼看向她,沉声吐气,说得异常清晰,“那我倒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嫖-客。”
李簪月几乎是被人押着入了马车,此时此刻已然逼近深夜,正值宵禁,有金吾卫开道,马车却畅行无阻。
整个平康坊内外都有侍卫把守,各个盔甲整齐,持戟操枪,严阵以待,看到元昼的马车和在他怀中厮打的女人依旧岿然不动。
那鸨母已然候在此处良久,见了她二人立马屏气凝神,躬身引路。
教坊司一派向来莺歌燕舞,今日却格外僻静,似是在接待什么贵客。
李簪月一边压抑住内心的惊诧,一边思索着元昼带她来此的意图。
此处厢房并不算起眼,又偏僻又朝北,空间逼仄,只有一方桌案和两个胡凳,只剩下个人身子大小的窗户敞着,实在不似淫乐之所。
元昼一入内就刻意压低了步子,等他掐着她的腰贴近墙壁的时候,李簪月不由得紧张了下。
“若溪水,酿酒甚浓,便造了这百年难得一饮的若下酒。”女子刻意夹着嗓子发出的甜腻声音隔着墙响起。
李簪月意识到了元昼的意图,她与他咬着耳朵道,“这面墙是空的?”
“如此美酒,你用嘴巴渡给本王可好?”说罢墙外就传来一阵男人与女人的调笑之声。
不过寥寥一语,她就识别出了此人是谁。隔着那道空墙,她孑然立在此处,好像一具没有任何情感的尸体。
李簪月指了指那道空墙,突然冷笑,“殿下今日,就是为了让我听我弟弟的丑态吗?”
元昼嗤笑了两声,“你不是好奇什么是嫖-客吗,孤让你长长见识。”
那空墙外的男女仍旧在极尽痴缠着,令人咂舌的口水交换声不受控的钻入她的耳膜。
她厉声尖叫着,想阻止墙外的两人,可是女人装模作样的喘息和男人恶心的叫唤仍旧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