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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昼提起那柄刻着“公主当年,壁上明珠天上月的”的匕首,就入了水牢。
他从来没有说过该如何发落谢鹤臣,但是他知道,那群赭羯是一定不会让谢鹤臣有好日子过的。
整个水牢已然被乌云笼罩,明明关着的是个拉不起弓的文臣,却被侍卫守了一个密不透风。
这群人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同袍是死在谁手下的。
他一露面,那些侍从便如同船头拨开潮水一般分成了两侧,盛大的武力面前,就连潮水都要恭谨垂首。
阔步而来的男人颀长骁健,他特地换了一身劲装去迎接那位蓬头垢面的阶下囚。
赭羯们也察觉到了自家主子今天的情绪很是不对,连打开牢房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他却拍了拍手,随手抄起一把太师椅坐下,“谢大人忠君爱国、劳苦功高,是贵客,你们怎可如此屈辱地绑着他,倒让人觉得,孤没有容人的雅量。”
谢鹤臣几乎撑不起,是在被人推搡的过程中趴在了元昼的脚边上,苍白的面颊上全是血水混着泥污,应该是风起的杰作。
他揣摩了主子的意图,要毁了这张脸。
顺着谢鹤臣的目光,元昼打量起了这座牢狱,等他看到那墙壁上用血痕赫然画上的一个月亮图案时,他登时暗了眸子。
元昼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要刻意挑衅他。
他非要装出这一副清癯高傲、永不低头的模样是吧,他元昼在长安城看过无数这样的文人。
他太了解文人的软弱了,任凭你从前写了多少挥洒热血的诗文,
等刀斧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只会求饶;
等功名利禄引诱之时,他们只会屈膝。
元昼勾起唇角,笑着说出了他的条件,“孤听闻,谢大人全家,都是忠君爱国、铁血丹心之士,南朝皇帝识人不清,可我大魏不同。”
“孤封你的父亲为忠勇候,祭奠一下尔父战死他乡、死不瞑目的壮举;孤封你的哥哥为辅国公,嘉奖尔兄勤王报国,在骊山上被人凌迟千刀,依旧一声不吭的壮举。”
“至于谢大人吗,谢大人妙手文章、才思泉涌,从前便是那制举词标文苑科的榜首,”元昼笑得放肆且狂妄,“孤以为,谢大人当入翰林院,自此以后,你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帮孤,歌功颂德。”
谢鹤臣听了他的话,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角上的血污,长年以来世家大族的修养让他变得在最狼狈的时候也能宠辱不惊。
元昼嗤笑了一声,他太熟悉这张脸了,他曾经顶着这张脸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知道如何把自己恶劣的性子掩下,他知道如何利用书生文弱无欺的外表去获得好处。
元昼气急了,他对准了谢修齐的胸口,就是一剂窝心脚。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修齐就趴在地上做作地咳嗽了起来,他边咳嗽还不忘把自己更加好看的那半张侧脸给露了出来。
元昼正欲出言讥讽,让这男人少耍这些内廷争宠的手段,就听得一声怒喝,李簪月站在那牢房的出口,指着他的鼻子道,“元昼,你在干什么!你快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