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闹也可以。”女人振振有词地说着，医院里整个楼道里传来的全是女人尖锐的嘶吼声，“除非你们娘俩把我儿子伺候好了，否则别想过上舒坦日子。”

“是是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肯定把孩子照顾好。”跟在身后的女人陪着笑脸，一瘸一拐的想努力跟上前面女人的步子，奈何前面的人步子迈得大，走得快，怎么都跟不上，但她嘴里在一直求和，“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我也不想，没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前面的那个女人听闻，嗤笑一声，依旧不依不饶，边走边回过身与跛脚女人争辩。

“在家我已经教训了小默，保证没有下次了，孩子的医药费我们全出了，包括之后检查的所有费用，我们都出您看行吗？”

“你看我们家像是缺钱的吗？”

女人的话把跛脚女人呛得没话说了，但跛脚女人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唯恐自己的态度让人家不满意。

“再说了，我儿子有什么罪啊，你儿子就下死手？”前面的女人气不过，指着对方的鼻子就骂道，“你家孩子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这事就应该报警处理，让你儿子进去得了。”

跛脚女人听闻此话，更是赶忙的跟人家求和，“您行行好，孩子还小要是真进去了，以后的前程全都毁了。”

跛脚女人真怕她会报警，提起速度，想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却险些被自己那只不利索的脚绊倒，好在一旁的男生扶住了她。

“没事的。”跛脚女人对男生笑了笑，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手。

男生对前面的女人说：“阿姨，如果您气不过，可以让李文昊再打我一顿，直到解气为止。”

女人听到这番话，停下脚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打你一顿，然后你们家再报警抓我儿子？”

“孩子胡说的。”跛脚女人好不容易跟上了她，将陈默拽到自己身后，连忙圆场。

“阿姨您看这样行吗？李文昊的一切都由我来照顾，我妈妈还有其他事情，先让她回去。”男生叹口气，面露难色的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继续说，“事情是我惹的，我自己会承担的。”

“谁没有其他事情？你们现在耽误我的那些时间，够你们家挣一辈子的了，所以你说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小默别说了。”跛脚女人回头看向陈默，原本慈爱的脸上，露出一丝严厉。

陈默哑言。

“你们家就烧高香祈求吧，保佑我儿子以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不然你们家谁都别想好过。”

女人留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被落在身后的人也没停留多久，陈默扶着跛脚女人也往前走，林昭见三人朝着她那边走来，下意识的想低下头，想要避开陈默。

医院叫号系统却不合时宜地报上了她的姓名：“请林昭到08号窗口取药，请林昭到08号……”

看向窗口时，正巧与陈默对上目光。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触碰，之后各自挪开了视线，就像那天晚上一样，谁都没把目光停留得太久。

即便如此，陈默眼眸中闪过的一丝惊慌还是被全然地映在了林昭的眼睛里，这种神情的波动，与平日里面无表情的他简直大相径庭。

林昭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狼狈的一面，却从来没见他流露出这副神情。

叫号系统又喊了一遍林昭的名字，她顾不得脑子里凌乱毫无章法的想法了，拿着药单走向了取药窗口。

与陈默一起的两个女人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了，只留下陈默一个人去窗口取药。

好巧不巧陈默就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干瘦无比的林昭笼罩在了阴影之中，身后突然多了一道熟悉的目光，林昭感觉有些不自在。

为了赶紧离开这儿，她装药的动作都变得慌乱起来，人在慌乱时就会显得笨手笨脚的，袋子怎么都捻不开，有几盒药又被她碰在了地上。

真觉得自己笨到家了，使劲搓了好几下袋子终于打开了，地上的药被陈默顺手捡了起来。

林昭轻声道谢。

陈默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向她那只带有淤青的眼睛，眼球上还有没完全消掉的血块儿，离近细瞅还挺明显的。

两人在医院只是短暂地碰了个面，关系不怎么熟，除了林昭那句谢谢外，也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陈默取完药就走了。

从医院出来，林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图书馆，走了进去，她出门前就把作业装进了包里一起带了出来，准备全部写完之后再走了。

周遭环境安静，才能静下心来做题。

她这么一坐，就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直到眼睛开始传来阵阵酸痛感，她才收起笔。

林昭依旧没有着急往家赶，而是背着包一直漫无目的溜达，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直到天微微暗下了，她才想起来坐上公交往家赶。

车子缓慢行驶着，林昭靠在座椅上，一心只求着再慢一些。

夜色渐浓，天上宛如罩上一层黑纱，朦胧又阴翳，月亮躲在那层薄纱后，若隐若现，还不如高楼大厦的灯光亮得刺人眼。

车窗上倒映着林昭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这张脸，果真太显眼儿了，但她习惯了。

到了站，不得不面临着回家这个选择。

煎熬又压抑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总会出现在回家的时候，像是人的应激反应似的。

……

“嚯，吓我一跳。”先出来是林旭大惊小怪的喊叫声。

林昭一开门就差点与林旭撞到一起，还好对面人反应及时止住了脚步，要不然以他那体格子把林昭撞个屁墩都有可能，别看他年纪比林昭小，身高和体重要远超林昭。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问了一声，“小旭外面谁啊？”

“林昭回来了。”

杨红霞淡淡地“哦”了一声。

林旭的眼睛在她的眼睛上扫过之后，才给她让了位置，进了屋，杨红霞这时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同样抬起脑袋在她的眼睛上扫了一眼，难得用着关心的口吻问了一句废话，“纱布摘了？”

林昭回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