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人的地方张小晴叫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还是那般地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昭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依旧迈着步子往前走着。

即便没回头，林昭也知道叫自己的是谁，她却没有心思理会对方，快步只想要离开。

“林昭，等等我。”

没走几步，张小晴便小跑着追上来。

张小晴挡在了林昭面前，从她目前的状态来看要比之前还要差很多，人显得更加地疲惫不堪了，眉眼间都透露疲倦，即使没有了许灿她们的纠缠，但她家里的情况也依旧让她身心俱疲。

因为上次的事情，闹得挺不堪的，张小晴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她的继奶奶多年的积攒面子和尊严被伤透后，回家就大闹了一顿，说什么都要张小晴的妈妈联系张小晴的生父，执着的要把人送走。

耐不住老人三番五次地闹，最终她妈妈还是联系了张小晴的亲生父亲，可男人那边早就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压根没有太多的经济条件去抚养张小晴了，就连抚养费都不能按时给。

所以双方一直在闹，一直闹到了现在。

张小晴天真地以为没有了许灿那帮人的纠缠，她的生活就可以轻松一点，然而一切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太可笑了，她想可能是上天对她把林昭拉进来这件事的惩罚。

“林昭，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

林昭后退了半步，没说话。

两人的交集本就不多，再加上上次那么一闹，两人就更没再说过一句话了。

张小晴看着与自己半米之隔的林昭，不禁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又抬起头说：“是不是觉得我挺自私的？”

林昭并不想跟她争辩什么，也不理解对方为何要找自己，两人之间更没有什么话好讲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小晴，嘴里依旧没有回应。

面对林昭的沉默，张小晴也没恼。

现在她的处境怨不得林昭，一切都是她鬼迷心窍。

“我不是来求得你原谅的。”张小晴长叹口气，“其实那件事情之后，我一直都很愧疚，更没脸面对你，我知道一切原因都不是借口，我也为那天的话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林昭。”

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每当看到林昭被许灿她们欺负，她的那颗心像是被人一点点揪起来一样。

那种来着内心深处的罪恶感，一次又一次地鞭策她。以至于每当深夜睡不着觉的时候，她都会一遍一遍地想。

那双无辜的眼睛刺得她好疼啊。

林昭说：“没必要了。”

事到如今什么都改变不了了，这场游戏过错方是游戏的发起人，而不是被迫参与游戏的人。不过林昭也没那个善心去谅解张小晴口中的歉意，林昭不想听也没时间听她说太多。

她不是主谋，但也算递过刀的人。

如果伤害过你的人，突然有一天良心发现了，转头回来嘴上一本正经地道歉，可能她的内心压抑许久的别扭感消除了，但伤害过别人的事实却是抹不掉的。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勇敢点该多好啊。”张小晴笑了笑，“可我的懦弱胆怯战胜了一切，我以为咱俩是一样的，但我想错了，你比我勇敢太多了。”

张小晴摘下背上的书包，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老款式的手机和一个手指长度的黑色优盘，她一并递到林昭跟前。

林昭不解，眼睛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没伸手接。

“里面有许灿她们打人的视频。”张小晴知道林昭又怕她耍什么花样，便跟她解释。

“视频？”

“有视频也有照片。”张小晴说，“在废旧工厂的那次，是我打电话报的警，许灿从教室把你带走的时候，我正巧碰见，这个场景我太熟悉了，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所以就偷偷地跟在后边，手机里有我录的在废旧工厂的视频，还有你们被警察带走后，他们照相机里拍摄的视频。”

他们走后，张小晴就把照相机拿走了，里边的视频她存在了自己优盘里，存储完，趁着她们没去拿，张小晴又悄悄地把照相机送了回去。

只不过，其中有一个视频，单从封面看就与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停顿几秒后，张小晴抿抿嘴唇又说，“摄影机里有你的，还有……我的，但大部分都是陈默的视频，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年纪不算太大，应该要上小学的年纪吧。”

林昭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陈述，所以她不确定地问：“陈……陈述？”

“陈述是谁？”张小晴没听过这个名字，琢磨了一下，“陈默的……弟弟？”

“嗯。”林昭点点头

“大概是吧。”张小晴找出来那段视频，“他眉眼间很像陈默。”

林昭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小孩儿，从视频静止的画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果然是陈述，那时候陈述头发有些长，挺清秀的像小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