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救了她，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实力强大就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逢九将关山月扶到床边坐下，看到她落寞的神色，轻声安慰道。

又说：“那些银冥师迟早会被赶尽杀绝！”

关山月沉眉，逢九说的自然是对的，但她心里想的——是人怎么可以死的如此轻巧？

再厉害的人也可以刹那灰飞烟灭？

旁边的小姑娘娇声道：“姐姐，瑶瑶也想想姐姐一样成为灵士，保护村里人。”

关山月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帮上忙，是葛氏兄弟救了你们，逢九杀了他。”

“不，我都看到了。姐姐救了被大坏蛋折磨的人，把他们从黑色变成白色。”瑶瑶见关山月不信，急道：“爷爷说，只有白色的人才有下辈子，黑色的人永远被坏蛋折磨。”

她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关山月，满眼崇拜，“而且姐姐那一招好厉害，就像月亮一样。瑶瑶以后也要练这样的招式。”

她们此时正住在湘兰村的印河边。

听到瑶瑶的回答，关山月轻声道：“像月亮一样？”

“妈妈总笑我怕黑，所以我就拉开窗帘让月亮保护我。”瑶瑶撅起嘴，“其实我不是怕黑，我是怕坏蛋把我吃掉。”

说着，她想到刚死的银冥师，浑身一颤，立马紧紧握着关山月的手，害怕地道：“姐姐，你说月亮会一直亮亮的吗？”

关山月一怔，感觉她握手的力度紧了紧，“不会有坏蛋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抓走吃掉吧？”

关山月眸光微动，只道：“不会的，月亮会一直今天一样亮堂堂的。”

瑶瑶看着这个姐姐，只觉得那惊艳一幕和此时白纱遮眼的她重合在一起，不由满眼崇拜。

逢九拍着胸脯，信誓当当地说：“怕什么！我也可以保护你！”

“好啦，很晚了，你该去休息了。”逢九要牵着瑶瑶出去，瑶瑶便挥手告别。

在两人转身的时候，关山月额间月印一闪而过。

这可以让她一夜好眠了。关山月心道。

逢九将瑶瑶送出去，立马凑到关山月跟前，殷切地问：“小月月，你也去不周学宫？你打算怎么去？”

她是怎么叫出这种声音来的？

关山月手一顿，嗯了一声：“我有车。”

逢九可怜兮兮道：“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我也要去不周学宫上学呢，我们可以相互照顾。你放心，我会付钱的。”

关山月想也没想道：“不收钱，你救了我。”

逢九一愣，关山月云淡风轻的样子甚合她意，她不禁大拍关山月肩膀，像老汉结拜兄弟，爽快道：“好人！以后我罩着你。”

关山月痛得呲牙咧嘴：好人？我吗？

逢九忙上前左瞧右瞧道：“抱歉抱歉，没事吧？”不会吐血三升吧？她一时激动死了人咋办？

倒不至于。

关山月缓了缓，只道：“没事，明天我去问问葛叔，我们早点休息吧。”

“也是，惊吓真是太多了。”逢九舒了一口气，两人各自简单收拾一下，便关灯上床。

月光一泻如故，逢九背对着关山月，眼中晦涩，夜光洒在她的手背，粼粼幽光。

我可以和她成为朋友吧。

逢九暗暗想着，睡得香甜。

而另一床的关山月陷入梦中。

这个梦，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从她诞生起，她便时不时做这个梦。

那是一片白色的海，没有尽头。

她梦见自己变成大海，春秋一眨眼，悲欢一弹指，大海在静静地流，很多悲伤的风吹来，大海微微荡开。

俄然间，她惊疑不定，不知道是她变成海？还是海变成了她？

大海上，便出现一点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