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剑修霜落眉间,霎那间虚空破碎,九霄之上,利剑悬空,剑芒所指,正是大妖头颅!
利剑至简至刚,通体雪白,轰然下落。
大妖哆嗦间一分为二!
只一剑,大妖消弭于空,城楼尽毁,天地间一道长长剑河,万山一崖开。
剑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此居安关废,剑门关来。
孤高耸天宫,剑角破虚空,千里何苍苍,一剑开山河。
从此青史留名!
“麻烦。”
白衣剑修面无表情,挥袖离开。
这一招名“剑定山河”,文绉绉的,她嫌弃。
大能神通方歇,逢九大吃一惊,嘴巴都合不拢,葛洪啧啧称奇,直到三人上了车。
关山月默默拿出游记,自个打自个脸,不知骂自己见识短浅还是奇遇可嘉,麻溜地记下故事。
可惜看得见听不着,太远了,剑修无名,剑影留心。
车子扬尘起,逐渐驶入居安城内,城中蛛网密布,兵卒将帅、摊贩行人、富官乞丐皆卷网中,气息全无。
无奈蛛网过于密集,车子在城门便停下,葛洪从车里出来,随意检查了三两行人,道:“一息毙命。”
城内人皆被吸干精血而死,面如土灰,两眼翻白。
关山月瞧着蛛网道:“都是新鲜的。”
逢九放出一把火,烧出路来:“全城人都被害死了,一息毙命,这就是四境巅峰的实力吗?”
说着她欲烧尸体,愤然道:“不如我们……”
关山月说:“他们日后还要让亲人认领,入土为安吧。”
葛洪道:“事发突然,这些尸体会有人收拾的。”
说的也是,尘归尘,土归土。
逢九哑了声,歇了动作。
葛洪收了车,逢九放火烧路,三人方可通行。
关山月边走边道:“这些摊贩行人,走在路上,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就没了。”
世事无常。
反倒不如月泽村无世无争。
关山月不知道为什么想叹气。
数百具尸体滞于地上空中,死状凄惨,难以目视,三人静静走过,心中默哀。
灾变前一刻,定然街道繁华,人声鼎沸,酒楼起坐喧哗,小贩左右吆喝,莽夫挑担卖货,小孩吃着甜甜的糖葫芦喊着爹娘……
所有情景都被定格在死时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死去,纵有灵士护城,哪敌四境巅峰,比肩神明?
众生在大能眼中不过蝼蚁。
关山耳边响起那首二胡曲儿,哀婉久绝,萦绕耳畔。
不过轻云易散琉璃脆。
那双眼睛,看的是这般景象吗?
关山月无故流下来了眼泪。
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心里难受。
关山月默默拭去眼泪,跟上葛洪和逢九。
葛洪突然对她唏嘘道:“这样的废城世上不知道多少座呢。”
*
出了居安城,三人一路疾驰,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午时还是到了不周四方城,关山月和葛洪辞别后,她和逢九就往不周学宫赶。
晌午过后,不周学宫。
《史》记:不周以南,四方之间,共工柱倾地,女娲补天始,人神所建。
此时关山月和逢九正在爬山梯。
山梯非常长,爬得关山月和逢九一身狼狈。
“天啊,我觉得我已经变成累瘫的狗,谁载我一程,我尾巴都摇不起来。”逢九瘫在阶梯上,气都顺不过来了。
关山月没力气回答她了。
终于到了,南门在即,逢九冲守卫喊道:“大哥,报道点在哪啊?”
两守卫看她们狼狈样,忍俊不禁:“你们从南梯爬上来的?真是稀罕。”
“新学员?”
关山月点点头。
两守卫核实她们的身份后,哈哈大笑说:“你们赶紧去报道吧,不然要爬两个时辰下去咯。”
两人吓得一溜烟跑了。
南门三丈有余,白璧无瑕,柱上雕纹粗厚古朴,全都是云月日升纹,大气非凡。
柱门后是白石拱桥,百步之遥,飞天拱云。
桥尽处,古榕苍翠,耸立于天地之间。
逢九大字瘫在地上,道:“我不行了,我不走了,我要休息!”
关山月也大汗淋漓,气喘不已。
古榕树虬枝错节,苍翠覆天,徐风吹过,碧叶纷纷。
关山月伸手接住,竟是嫩叶芽,她不解道:“逢九,你有没有觉得这棵榕树很不一样?”
逢九瘫坐在地,很没形象地说:“再奇怪的树在这也很正常的。嗯?”
一片树叶落在她头上,化作绿光融入她体内。逢九只觉得精神一震,疲惫一扫而空,她不禁眯了眯眼,喟叹一声:“哇,好舒服。”
古榕树散发出盈盈绿光,飘落的绿叶落在逢九和关山月的头上,缓解她们的疲态。
逢九明显比关山月感受更深,她眯着眼睛,享受道:“我感觉这绿光能改善我的体质。”
古榕树经年累月,已经成妖,散发出来的都是非常浓郁纯粹的木属性灵力。灵力的纯粹已经媲美关山月这样的山海灵,自然有奇效。
关山月昂首,榕树如盖遮天。
这样的妖得活多久才能修到这样的境界呢?
一个路过的男生惊讶道:“你们从南梯上来的?怎么不走东门?”
逢九:“为什么要走东门?”
“那边有车行大道啊。”男生用懵圈的眼神看她们。
逢九和关山月面面相觑:那她们爬这么久干嘛?!
另一位路过女生提醒道:“乐老师还在东门招生,你们快点去吧。不然要明年再来了。”
什么?
关山月骇然,半句话惊得她直接拽着逢九,朝女生指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路疾驰,自然引起学生瞩目,等到了东门报道点,最后一位老师已经准备收拾好东西走人了。
看得逢九远远喊道:“老师,老师,你不要走,收下我们吧!”
但她的声音没有挽留住那位老师的步伐。
逢九惊了,她松开拽着关山月的手,一个迈步直接到了那名老师身边,拽住他手中书,哀嚎道:“老师,我真不想爬南梯了,您不要走啊!”
随着她的动作,围观学生都惊声一片。
“天啊,那不是南泽才有的空间寸缩吗?”
惊讶声转向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