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暮喝了水,把被子放在茶几上,在宿朝身边坐下。淡淡的青梅酒气息,莫名让宿朝觉得刺激。
“我不回学校,不过,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褪去眼镜,宿暮的精神比宿朝好不了多少。
无论如何这都是养他这么多年的养父母,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这些天,尤其是宿朝高考那几天,他都在帮忙。
帮得上多少暂且不论,但他没有放任不管,让这成为宿朝一个人的责任。
但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
他不会一直帮着宿朝承担这份责任。
没良心吗?或许吧。他不会因此改变计划的,他早便计划好了,他的计划不能改变。
“我要出国了,下个月就走。”
他轻飘飘地说出。
出,国?
出国?宿暮要出国?他为什么要出国?他这个时候凭什么出国?
一股火从心底冒起,手指紧握时咔嚓响了一下,可面前人还是那般,没有情绪,没有表情。
好像只有他的感情,在强烈波动。
琳琅市和森澜市的距离,是他能接受的最远距离,他不接受更远,他不愿意离开宿暮。
如果可以,他想宿暮在他身边一辈子,哪里都不要去。
可他现在说,他要出国?
宿朝晦暗的眼神,像暗夜里的不知名危险生物,锁定在宿暮身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宿朝恼怒地想。
到底是从什么开始,宿暮就计划着要离开他了?!他连他再也不施舍自己情绪都接受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宿暮凭什么离开?他的名字与他交换,他们合该命运纠缠,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没有血缘关系就要注定分离吗?
凭什么。
他还是想念小时候,那个时候宿暮还会嫌他烦,嫌他吵闹,那点不一样的表情,宿朝每次见到都高兴的要命。
可后来宿暮怎么都不肯让他看见了。
他再烦再吵,都引不起宿暮一点表情变化。
宿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揪着宿暮的领子,把自己的Alpha哥哥压在身下。
强烈的苦艾酒信息素蔓延开来,宿暮下意识皱了皱眉——Alpha与Alpha的信息素相排斥,如果不是宿朝,他会觉得有人在挑衅他。
一整瓶的苦艾酒都打碎了,根本不知道酒液到底撒到了哪些地方。
宿暮整个人都被苦艾酒的味道包围了。
“你凭什么?”宿朝钳制着他的手腕,眼睛都红了,信息素愈发汹涌。
他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宿暮?你凭什么走?你为什么走?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摆脱这个烂摊子吗!”
“你现在凭什么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你到底想过没有?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空气间的信息素浓度,明显不是普通生气的样子,宿暮一时间恍了神。
他强忍着不适,道:“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状态不对,你易感期到了。”
这种程度,也只能是易感期了。
宿暮没办法放信息素安抚他,宿朝要是闻到青梅酒的味道,该更暴躁了。
可宿暮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你告诉我啊!”
“我计划好的,我不会改变我的计划。”宿暮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总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去年就想好了,我要出国。”
“哈?哈!”宿朝冷笑,“去年就想好了?你去年就想离开我了啊,宿暮,你凭什么离开我?”
“小朝。”事情在往失控的方向去,宿暮放缓了语调,“你听我说,我不是要离开你。”
宿暮的一条腿横在他两腿之间,松了他的领子,很快又抓了他的手腕,力气毫不收敛。
宿暮疼得皱眉,却还是轻声哄着:“我要去更好的地方学习,不是要离开你,我是你哥哥。”
“你是我哥哥?我、哥、哥?”
宿暮空出来的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死死将他按在身下。苦艾酒味的信息素将宿暮包围,作为一个Alpha,宿暮不可能好受。
宿暮:“小朝,打了抑制剂再谈,好吗?”
当务之急是哄着人打抑制剂,易感期要是硬熬,便过于痛苦了。
宿暮甚至没有挣扎,生怕他动两下,宿朝更不听话。
但他现在就很不听话了。
那只手隔着衣服在他腰上摩挲两下,便顺着他的衣摆,摸上了他的腰身。
宿暮的身体抖了两下,眉头越蹙越深。
“我哥哥?”
“宿暮,你要真是我的好哥哥。”他俯身在他耳畔,汲取着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即便不适也甘之如饴。
“你要真是我的好哥哥,就不会来我的chun梦里。”
宿暮一下子瞪大了眼。
*
之后的一切,宿暮都想催眠自己忘记。
苦艾酒与青梅酒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相互排斥着,可有人却偏偏要他们相融,一次又一次……
他舔着他的腺体,声音带了点哭腔。
“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宿暮瞳孔涣散,恍惚了好一会,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已经长大的Alpha弟弟,一遍又一遍地问他。
“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他是怎么说的?
宿暮顾不得身上斑驳痕迹,抬手抹去宿朝眼角的泪。
他说。
我还是会走,你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