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黎惗放任自己在床上躺了两天。
整天不是睡就是玩,要么就是点外卖,江伯每次看到外卖都要念叨几句,总吃外卖不好。
嘴上说这么说的,但是他还是让点。
于是黎惗就和米虫似的度过了四十八小时。
直到想起陈一诉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才觉得不对。
陈一诉还没有回京市,他考完期末了居然没动静,这很怪。
处于对婚约对象的关心,黎惗决定给他打视频通话。
当然,这个口头婚约还做不做数,黎惗心里没底。
电话接通很快,画面出现那一刻,黎惗一时间看愣了。
“陈一诉,你不是考完了吗?怎么桌上还有这么多白花花的。”
一堆文件堆在他桌子上,看样子,也不在他自己房间。黎惗有些瞠目结舌,这高考才结束一个月,怎么就开始学这些了。
陈一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文件,手上的圆珠笔旋转:“没办法,毕竟我家单传,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继承家业。”
“也不算太手生,不要担心。”怕黎惗觉得他好可怜,他解释说明了一下,“很早之前我就在学着看了。”
“嗷,这样啊。”黎惗点点头。
他拔了手机充电线,一下子翻到床的另一边,发出一阵翻滚声。
陈一诉微微抬头,看见的就是他睡乱的头发,接着向下……陈一诉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还真是不注意。
黎惗身上的浅蓝色短袖宽大,应是为了睡觉舒服才特地选的大号,可这稍不注意,便会露出一片皮肤。
短袖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身上还盖着薄被,一大片肌肤都裸露在外,小巧的锁骨明显,连着白皙的脖子。
陈一诉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犬牙:“惗惗,衣服穿好。”
“嗯?”黎惗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一上一下,顺从地点点头,伸手调整了一下。
“好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补课了。”黎惗抱怨道,撒娇似的,“暑假明明是假期,怎么可以补课。”
“我不想补课,好累啊……”
睡觉真是一件神奇的事,越睡越想睡,越睡越觉得疲惫。
黎惗觉得,睡生梦死两天还没能把自己丢失的觉补回来。
“好累吗?那怎么办呢。”陈一诉打趣道,“想要好成绩,劳累在所难免,我去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去年怎么不说好累?”
“去年……我去年没想过和你有太大交集。”触发关键词,才清醒片刻的Omega脱口而出。
这是事实。
他从不觉得一个婚约,能束缚陈一诉到如何地步,只当对方拿自己当托词,最后自己阴差阳错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来想好了,就这样,视线就这样短暂交汇一刻。
但后来的一切,都像活在梦里。
他找不到拒绝陈一诉的理由,所以一次又一次答应和他去图书馆,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学习的好心情。
他承认,看到陈一诉的脸他就有好心情。
直到那天……他睫毛低垂。
在去年七夕,他从来不愿再过的生日,夏夜晚风里,粉红色的星星把他的心照亮了。
喜欢还是喜欢。
可爱和喜欢,是不能全然混为一谈的。
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就好像被逼到了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界,踏出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却怎么都不愿往后退一步。
人会贪心,黎惗不例外。
陈一诉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你不记得啊。”黎惗回答,清凌凌的眼眸看向别处,思绪还未完全回笼。
“我没有勇气搭讪第二次。”
再到后来,他感觉,自己在离悬崖越来越近,只差一步就要跌落。
可恐惧中,竟然混杂了几分期待与心动。
如果深渊地底是陈一诉的话,他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准确说,是有勇气去面对不美好的未来了。
就为了那一刻的美好。
他有点愿意了。
“拜托,你小时候真的很难接触,比现在冷太多了。”黎惗又翻了个身,靠在枕头上,“你那个时候说,不会不喜欢我。”
陈一诉一愣:“我说不会不喜欢你?”
“对啊。”
虽然是自己强迫来的。
黎惗心说。
小孩子需要肯定,非常坚定的肯定。他是逼陈一诉这样发誓了,可当时的陈一诉并不坚定。
黎惗信了很多年的,陈一诉根本没喜欢过自己。
可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太多真心。
陈一诉轻轻笑了一下,搁笔:“那肯定啊,对了惗惗,今年过生日,还去南溪大道看烟花吗?”
“你那个时候不回京市?”黎惗奇了,“去年十八岁生日没回去就很怪异了,今年考完了还不回去吗?”
“嗯,不回去,想陪你过。”陈一诉注视着他,“毕竟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不亲手送到你手上,也太遗憾了。”
黎惗无意识弯起嘴角:“啊,那我期待一下,你也可以期待一下你的礼物,虽然早就给你听了个大概了,不过我保证,成品更好。”
咖啡馆那首意外让陈一诉听见的曲子,在夏夜逃亡之后,便彻底完成了。
他自己也很喜欢。
黎谧女士诚不欺他,夏夜大逃亡只有亲生经历过,才会觉得那样特别。
连心跳动的声音,都像夏夜舞曲的旋律。
“那我很期待了。”
“所以。”陈一诉又拐回最初的问题,“还想去南溪大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