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黎谧……还真是荒谬。”
腥咸的海风吹过发梢,船帆扬起,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太阳只留下一半在海平面。落日黄昏,让森澜湾被笼罩在一层橘红里。
一个面色阴沉的Beta坐在甲板上抽烟,脚下落了不少烟头。
“黎谧到底是谁啊老大?”Beta身后的光头挠了挠不存在的头发,疑惑道,“这些天你念叨这个名字好久了。”
“就是啊老大。”光头身边还有一个刀疤脸,声音粗犷。
钱芥头也不回,随意把为抽完的烟熄灭,丢往身后,不偏不倚落在了光头脚前。
“黎谧?一个很神奇的人。”
钱芥冷笑:“她奇特在,没有谁能真正讨厌她,但凡见过她,她做什么都能理解,再神经病都会自己给她找补。”
“这个女人像月亮,不是什么抽象的白月光,是像天上挂的那个,围着地球转的月亮。”
天色渐渐地暗了,白月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背地里可怜的要死。”
光头和刀疤你瞧我我瞧你,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刀疤尴尬地笑两下:“那,那这个人还……还挺怪的?”
光头给他一肘子,小声道:“听不出来老大恨得牙痒痒吗?”
钱芥懒得理这两个人。
说起黎谧,在他们那一辈,哪个京城上层社会的人会陌生呢?黎大小姐的风评无人能及。
就连为爱和家人决裂都能被理解。
偏偏钱芥自己也理解了。
黎谧为爱做什么会奇怪?做什么都不奇怪。
池仅爱她爱的死心塌地就算了,毕竟他们是年少夫妻。偏偏赵玫也和中蛊了似的,谁说都不管用的事,黎谧一死就管用了。
追悔莫及是剧本池仅没拿到,倒是让赵玫拿了,着实可笑。
在陈正出事之前,钱芥都没想到,黎谧也有值得恨的点。
厚重的刘海盖住眼中凶光,他又抽了根烟,打火机的光芒一闪而过。
赵玫喜欢黎谧,算不上什么秘密,可偏偏因为赵玫喜欢黎谧,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钱芥吐出一口白烟。
现在他甚至觉得,陈正死命要把赵玫绑在身边也不可恨了,这个让赵玫从不死不休的梦里拉出来的女人最可恨。
他和陈正从小一起长大,默契非常人能比,于是陈正让他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
陈正还没有放弃。
可现在陈家摆明了坐视不理,在儿子和孙子之间选了孙子,裴家和宴家为一个小孩儿纠缠成那样,完全没空理。
突破口依旧只有池仅。
只要池仅反水,不,只要池仅退水,就还有操作空间。
他开始觉得池耀聪明了。
这个当初池家的嫡系少爷,懂得绑了黎谧去威胁池仅,一切障眼法都没用。
钱芥从甲板上站起来,想着前几日手下人传来的消息。
“你们。”
刀疤和光头一下子立正了:“我们在,老大!”
“做好准备。”白色烟圈消散在空气里,“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成功我们就玩完。”
“就我们干的那些勾当,够死一百次。”
只有手上捏着池仅在意的,才有和他谈判的余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说来……钱芥发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陈一诉,那个爹无视娘不待见的小少爷,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叫他一声小少爷。这种家里居然能养出一个会爱人的玩意。
真稀奇。
真可惜,要借少爷的手,去害一害少爷的心上人了。
*
去年时间太短太过着急,最终送出的手链是个加急产物,陈一诉个人认为这不够完美。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珠宝设计师的时候,对方差点吐出一口血。
对方控诉,自己呕心沥血熬夜赶稿居然觉得不够完美?灵感这东西如此宝贵,能给出好几个版本已经是他耗尽脑细胞之作了!
再说他孩子不完美他就死给他看!
陈一诉:“……”
总之,这回他给了足够的时间慢慢来,再也不用担心着急赶工了。
只是……还是太宽限了点。
直到七夕节前天夜里,才给了可以去拿项链的消息。陈一诉寻思,明天也不急着这么快去南溪大道,那就不麻烦人跑一趟了。
他可以早些出门,顺路拿了项链再去约会。
对,约会。
谁要过这个生日?他就是想和黎惗约会。
过生日不过是诓骗心上人约会的理由罢了。若不是黎惗的出现,他对自己的生日怕是永远嗤之以鼻。
七夕是美好的日子,可他的诞生是罪恶刻下的不灭痕迹。
直到黎惗出现。
许久之前他就想,惗的意思不就是爱吗,为爱而生的人,就该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也想为他制造美好记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下午有点堵车。
一长串的车流,时不时还能听见焦急的喇叭声,绿灯都亮了两次了,他还在这条路上。
“唉……”司机师傅叹气,扯了一下遮住发茬的棒球帽,闷在口罩里,声音都不太清晰,“这车堵的,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