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星时暂时被关押起来,他安静坐在好似金属牢笼的监狱中。
猜测这里是否是未被损毁的人类末世堡垒,所以才会有完全生命体。
就连押送他的人,身上也没有半分被改造过的痕迹。
至于基因型的不同,或许是环境影响产生的某种变异。
“喂。”
鹿星时扭头,目光穿过牢笼般的金属栏,在阴暗中隐约看到个人影。
“我在那边看你很久了。”
对于鹿星时的满身血迹,对方没有半点害怕,语气中还充满好奇,“你做了什么?”
鹿星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他钻出阴暗。
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五颜六色的穿着,像个调色盘。
眉骨的位置穿了两个回形针,看上去年纪要比鹿星时小一些。
他兴致勃勃蹲在金属栏前,兴奋的问:“偷东西?还是杀人?”
甚至笑着抹了一下脖子,涂成黑色的指甲跟他眉骨上的回形针一样抢眼。
这问题问的跳跃又冒犯,但鹿星时并不感到生气。
他低头看着掌心早已干涸的血迹,认真道:“人不是我杀的。”
语调很平静,像是在透过血迹思索着什么。
这样的回答让金属栏后的人眯了眯眼,随后低低笑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镶嵌在眉骨上的回形针,黑眼圈和红血丝包裹的眼球紧盯鹿星时身上的血迹,目光中带着一丝狡猾和探究。
话锋一转,又问:“谁抓你进来的?”
鹿星时透过略长的头发看着某处,微微摇头。
想到的是改装的越野车、面具、长发、男人戴着黑色乳胶手套的双手。
金属栏后那头的人饶有趣味的看着鹿星时,几秒后突然站起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就转身半脱下他的T恤,露出枯瘦的后背。
银白森冷的订书钉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连成一个心形,镶嵌在他肩胛骨的皮肉中,与心脏的位置重叠。
“怎么样?漂亮吗?我自己做的。”
这人似乎对于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像是沉浸其中,蹲下来跟鹿星时分享他‘创作’时的烦恼,“就是做的时候麻烦了点,没有痛觉,一不小心打偏了,还得拔下来。”
鹿星时听后眼底却流出一丝不解和疑惑,“痛觉?那是什么?”
这把眼前的人问得一愣,突然大笑起来,癫狂的捶打着金属栏。
蜥蜴绿腕带上的金属链也跟着撞出声响,很快又戛然而止,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声音嘶哑。
“你真有意思。”
活像个疯子。
可鹿星时却仿佛一点都不害怕。
对于他来说,人与人只有完全生命体跟非完全生命体的区别。
甚至没有察觉,这人对他毫不掩饰的窥探欲。
“喂,你住哪儿?”
鹿星没有回答,仿佛第一次产生了混乱。
李磁提及的阿尔特星,以及被否认的34区,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来到了另一个星球。
可数据库里,外星生物只是虚构的。
鹿星时:“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是鹿星时第一次主动开口搭话,或许这个人对这里有所了解,他想。
“七天。”
那人语气中透着点开心。
鹿星时:“那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阿尔特星管理局总局。”
又是阿尔特星。
那人继续补充,“1区星海街道287号,地下七层总部收容所,A9,不……你这间应该是A8。”
鹿星时:“阿尔特星,是这个人类基地的称呼吗?”
刚才很活跃的人忽然安静下来,一下下咬着弯曲的食指指节。
“你……不是这个星球的人吧?”
那人盯着鹿星时双眼微眯,像毒蛇吞咽食物一般,滚动干瘦的喉结,仿佛被鹿星时身上的血迹勾的发渴。
他咧开嘴角,“你想出去吗?”
滴滴!
就在黑色指甲油的手抓住鹿星时的瞬间,牢门被打开,押送人员打断了两人的友好交流。
“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怎么又要带过去?”
“不是说了吗?他的检查结果可能有问题。”
“可检查不是封医生做的吗?”
“反正阑队说了,得再检查一次。”
两名警卫将鹿星时押走时,跟鹿星时做了短暂狱友的那人伸长了胳膊挥手。
声音听起来很愉悦,“替我跟上将先生问好!”
踏上升降梯的鹿星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带往哪里,出声询问,“要去哪儿?”
“走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在警卫眼里,鹿星时完全是变态杀人狂的重刑犯,没有有问必答的必要。
医疗部的走廊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鹿星时踉跄一步,回头看了眼推他出来的警卫。
“快走!”
医疗部比下层的监狱热闹些许,走廊偶尔有人走过,路过的病房内有人在接受治疗,有的穿着不同制服接受注射,有的打着赤膊正在包扎伤口。
还有人因为失眠,正在诉说案件对自己带来的阴影。
他们止步于最靠里的房间,角落显得格外昏暗,头顶的照明系统开始闪烁,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短暂稳定后又连闪了几下,像是不满没人注意到它。
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抬头,放低了声音,“你不觉得,每次来医疗部,就这个位置最阴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