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和小赵没有跟来。

“有事？”陆清川问，她的手还搭在车门上。

“嗯，”顾翎走近了几步，停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过来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在楼道里说的话。”顾翎说得很直接，“很有用。”

“那是你自己的调整。”陆清川的语气很平淡，“和我没关系。”

她在拉开距离。顾翎听得出来。

顾翎笑了笑，没在意她的疏离。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拍的那张照片，”顾翎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要。”

她说的不是品牌方要的花絮，而是特指某一张。她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是哪一张。

陆清川沉默。她看着顾翎。卸了妆的顾翎，眼睛显得更大也更亮。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警惕心在提醒陆清川，最好的方式是拒绝。说工作以外的照片不方便向外透露，或者干脆说没拍好已经删了。这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但她看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那张照片是她今天唯一的收获。是她镜头里捕捉到的，唯一的“真实”。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很长。

“好。”陆清川听见自己说。

顾翎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很浅但很真实。

“怎么给我？”她问。

“我回去发你。”

“发到哪里？”顾翎继续问。

陆清川再次沉默。她没有顾翎的联系方式，即便她们已经见过几次。顾翎可以让她联系李薇或者小赵，这是最符合安全距离的做法。

顾翎看穿她的想法。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的手机号，”她报出一串数字，语速不快不慢，“你加我微信，或者直接发短信都可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私人”两个字。

陆清川看着她，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打开了微信的添加朋友界面，选择了通过手机号搜索。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微信账号。头像是灰色的，一片空白。昵称就是一个字：翎。

陆清川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顾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她按了几下把手机放回口袋。

“好了。”她说。

陆清川的手机也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翎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我回去了导出来发你。”陆清川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急。”顾翎说，“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

她看了一眼陆清川的车：“牧马人？”

“嗯。”

“很酷。”顾翎说。

“走了。”陆清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顾翎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陆清川发动车子，黑色的越野车倒车，转向，车灯在昏暗的停车场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束。

车子从她身边驶过，没有停留，直接开向出口。

陆清川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城市的灯光透过车窗闪烁，光怪陆离。

她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新的联系人那一栏，静静地躺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和那个“翎”字。

她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里面是空的，一条线，下面写着“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和她自己的一样。陆清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麻烦。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