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翎揉揉眼睛，脑子还不太清醒，“几点了？”

“十一点。”

“这么晚了？”顾翎皱了皱眉头她拿起还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是李薇的名字。她按了静音没有接，“你什么时候时候回来的？”

“九点半。”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看起来很累。”陆清川合上电脑放在茶几上。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点的飞机？”

“七点多到的。”顾翎解释。

陆清川看着她。一个刚结束了高强度工作并刚下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人不回家休息却跑来她这快打烊的咖啡店里睡觉。这很不合常理。但对方是顾翎，又似乎合理了一点。

“你来找我有事？”陆清川问。

“没事，”顾翎看着她，“想见你。”

这话说得很直接很坦然。在经历这么些天的疲惫后她也不想和陆清川玩什么成年人之间的文字游戏，但这也是顾翎的真实想法。她真的每天都想见她。

陆清川沉默。她看着顾翎，刚睡醒的脸色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秀场视频里那只高贵的黑天鹅完全不同。

“你等了很久？”陆清川问。

“没有，睡了一觉感觉时间过得很快。”顾翎笑着说。

“你时差还没倒过来。”

“可能吧。”顾翎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陆清川站起身。

“不用，我打车就行。这么晚了太麻烦你了。”顾翎也站了起来。

“不麻烦。”陆清川拿起车钥匙，“太晚打车不安全。”

顾翎听到笑了，陆清川在关心她吗？她没有推辞，跟着陆清川走出咖啡店。街道很安静，空气也很冷。

车里很暖和。

“时装周结束了？”陆清川问。

“嗯，昨天刚结束。”

“很辛苦？”

“还好，都习惯了。”顾翎看着窗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去拍摄了？”

“嗯，一个建筑工地。”

顾翎有些意外：“建筑工地？拍什么？”

“拍人。”陆清川说，“拍那些在钢筋水泥里工作的人。”

“听起来很酷。为什么想拍他们？”

“因为他们很真实。他们的汗水，脸上的灰尘，休息时候抽烟的样子都很真实。”

这让顾翎想起陆清川拍的那张她在楼道的照片。原来在她眼里，那样的自己和建筑工人一样都属于真实的范畴。

“你好像很喜欢拍这些。”

“嗯。”

“那你什么时候再拍拍我？”顾翎问她，声音很轻。

陆清川没有回答，但是她心里动了一下。车里的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很平淡，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顾翎觉得这种感觉很好，非常好。不需要刻意的撩拨，也没有小心的试探，她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很享受这种安宁。只有在陆清川身边才会有的。

“你那个杯子，”陆清川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做？”

顾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前自己发给她的那张陶艺杯子的照片，她笑了起来：“怎么？你很期待？”

“只是问问。”陆清川目视前方没有看她。

“等我忙完这阵子吧，到时候我真的做一个给你。”她懒得提明天还有L&V的品牌之夜，不想让工作侵占她难得得来的只属于她俩的时间。

车子很快就到了浅月湾。

这路真短。下次要买栋郊区的房子，绕郊环一周才能到的那种。顾翎心想。

顾翎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陆清川。”

“嗯。”

“那我上去了。”

“好。”

顾翎推开车门准备下车，陆清川忽然叫住她。

“顾翎。”

“嗯？”顾翎回头看她。

“下次，如果想睡觉，回家睡。”她缓缓开口。

这句话里的责备意味很明显，提醒她不要再做这么不合常理又会让人担心的举动。顾翎愣了一下，她看着陆清川，点点头。

“知道了。”说完她下了车。

我只是，太想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