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冰冷的夜里显得十分温暖。
她推开门，门上的铜铃清脆地响了一下。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是上次的那个兼职小妹妹。
陆清川不在？
女孩看到她打扮成这样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好，欢迎光临。要喝点什么？不过我们快要打烊了。”
顾翎环顾了一圈，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她走到吧台前低声问：“你们老板呢？”
“清川姐吗？”女孩说，“她今天下午出去拍摄了，还没有回来。”
顾翎叹了一口气。她以为她会在这里。
“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女孩摇了摇头，“可能快了，可能晚一点，也可能直接回家了。您找她有事吗？需要我帮您联系她吗？”
“不用了，”顾翎说，“那我在这里等她一下吧。”
她找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摘掉了口罩墨镜，把脸转向窗外，不想让女孩看清自己的脸。
女孩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问：“那个......请问......”
顾翎回头看她。
女孩的眼睛瞬间睁大，眼里的光亮了起来，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呼：“你......你是......”
顾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女孩用力点点头，眼睛里的兴奋和不敢置信呼之欲出。
“我上次......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像了......”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天哪，没想到真是你！”
“你好。”顾翎对她笑了笑。
“你好你好！我叫林溪，在这里做兼职。”女孩语无伦次地自我介绍，“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你的每一场秀我都有看！我还买了很多你的杂志！”
“谢谢。”面对粉丝的热情，顾翎特别从容。
“那个......我能......”林溪的脸涨得通红，想说要签名又不敢说。
“可以给你签名，”顾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是，你要替我保密好不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
“好好好！我保证！”林溪点头，像小鸡啄米，“我谁都不说！连清川姐我都不说！”
顾翎笑了一下：“那倒不用。我就是来找她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在时装周期间拍的街拍照。她抬头看向林溪，笑着问：“To签好不好？”
林溪呆住了，然后继续用力点头：“好！谢谢！森林的林，小溪的溪。”
顾翎开口说了一句：“好有意境的名字。”写完后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个小爱心。
“给你。”
“谢谢！太谢谢你了！”林溪双手接过签名照，还沉浸在顾翎说她的名字很有意境中。她小心翼翼把照片放进随身带的包包里。
“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好的！”林溪在吧台，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往顾翎这边瞟。
顾翎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路灯。接连一个多礼拜的疲惫在这一刻席卷了她。飞机的轰鸣，秀场的音乐，闪光灯的咔嚓声，所有嘈杂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而这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若有似无地传出。
她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睡着了。
陆清川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她推开门看到林溪正坐在吧台后面拿着手机傻笑。
“清川姐，你回来啦！”林溪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但是又想到那个睡着的身影，怕刚刚自己的声音吵到她。
“嗯。”陆清川把摄影包放在地上，“怎么还没走？”
“我......我等你回来交接一下......”林溪的眼神又不自觉往窗边的顾翎身上瞟。
陆清川皱了皱眉觉得奇怪，顺着林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身影。
她头歪向一边，身上穿着一件羊绒大衣，侧脸被头发遮住一些，只能看得到小半张侧脸。
顾翎。
陆清川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熟睡的身影，突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以为她们的下一次见面会是顾翎又一出精心策划的偶遇。她从没想过会是像现在这样，她毫无防备出现在了自己的地盘，并且睡着了。她昨天不还在巴黎不是吗？
“她......她来了多久了？”陆清川压低声音，问。
“一个多小时了吧，”林溪也小声回答，“她说等你，然后......然后就睡着了。我没敢叫醒她。”
陆清川点点头走到吧台边：“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收。”
“好的清川姐！那我先走了！清川姐再见！”林溪拿起包就冲出了咖啡店。
铜铃声响过之后，店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们俩。
陆清川把店里的灯都关掉，只留下了吧台灯。她走到顾翎身边。
顾翎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只有胸口微微起伏，她看起来很累，眼下的黑眼圈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很清楚。
陆清川想去拿一条毯子给她盖上，但又怕惊醒她。她就这么站了一会，然后转身从自己的摄影包里拿出笔记本和读卡器，坐到了顾翎对面的那张沙发上开始处理今天拍摄的照片。照片一张张导入到电脑，筛选然后调色，她的动作非常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温度降了下来，但店里却十分温暖。
店里两个人，一个在安静睡着，一个在安静工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陆清川脸上，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对面沙发上的人然后又继续工作。
顾翎是被手机的持续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咖啡店的沙发上。窗外一片漆黑，店里只亮着昏黄的吧台灯。她累迷糊了。
她坐直身体，对面的陆清川正在看着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