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顾翎和会给她发信息抱怨衣服丑的顾翎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她更喜欢后者。
晚上,米兰的半夜,顾翎发来一张照片,在酒店的阳台,照片里有一杯红酒和远处的城市夜景。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米兰的夜景没有沪城的好看。】
陆清川看着这张照片,想了想也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是咖啡店窗外的夜景,有快掉完叶子的梧桐树,还有街道上昏暗的路灯。
【这里的夜景和以前一样。】
过了很久顾翎才回复。
【陆清川,我想回家了。】
陆清川看着这几个字,顾翎疲惫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她有点心疼。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她发了两个字。
【我在。】
顾翎哭了。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肩膀微微颤动像只振翅的小蝴蝶。从她十几岁一个人出来打拼开始,她就学会了把痛往肚子里咽。在这个圈子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没有人会同情你的脆弱。
陆清川对她来说不一样。她安静,沉稳,真实,虽然有点笨拙,但她会关心自己会不会感冒,她会让自己觉得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米兰的行程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顾翎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迅速打了一行字:【陆老板,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爱上你了。】
陆清川没有回复,可能在忙,可能会皱起眉头,可能会不知所措,也有可能会假装没看见。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爱上了吗?】
顾翎看着这条回复直接愣住了。
???
这个木头,这个笨蛋她到底哪里学来的这话?她根本不知道她随口一句反问带着多大的杀伤力。
她想立刻飞回沪城,飞到那个人身边紧紧地抱住她。
陆清川不知道怎么了,从这天之后,她的回复变得直接大胆起来,或许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顾翎:【今天穿了一双很高的高跟鞋,脚快断了。】
陆清川:【脱了。别忍。】
顾翎:【米兰的人好热情,都想请我喝一杯。】
陆清川:【你打算都去?】
顾翎:【好想提前买机票飞回来。】
陆清川:【工作。】
顾翎在米兰的工作还有一周,她归心似箭。
沪城这边,陆清川的生活依旧平静。奚嘉余和林溪这两个“翎学家”每天都在她耳边更新顾翎的实时动态,奚嘉余医院很忙,但她会信息轰炸,再加顾翎本人,她不想知道都难。
【清川,你看你看!翎翎上意大利《Vogue》封面了!这眼神太绝了!】来自奚嘉余。
“清川姐,翎姐是不是快回来了?我都快一个月没见过她了。”林溪偶尔抬起头问她。
“不知道。”陆清川回答。
顾翎回来前一周,陆清川在店里烘新到的豆子。手机在吧台响了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认得。李文青。她母亲。
陆清川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清川,是我。”李文青的声音很冷静疏离,在医院对病人说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知道。”
“下周除夕,回家吃饭。”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这是通知。
陆清川沉默,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自从她搬出来独立生活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回避那个所谓的家。
去年没回家的理由是临时接了个临省一个过年巡展的拍摄,前年没回去的理由是去北京找奚嘉余了,假的,没去,大前年......记不清了,反正不想回家。
“你爸也会回来。”李文青又说了一句。
陆清川闭了闭眼,这意味着那将不是一顿普通的年夜饭,是一场未知存亡的审判。
“我店里忙。”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忙的?就这样,年三十晚上七点,别迟到。”电话被挂断。
陆清川握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迟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