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固着,如同铁笼中,被注射了镇定剂,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的禽兽。
身躯被控制带来的焦躁,致使文远的大脑迅速清醒。
睁眼所见的,却是戴贺采那张寂静寡忧,又惨白到堪称惊恐的脸。
不过,戴贺采是平静的,而这份惊恐是文远的意识。
更骇然的,是戴贺采的身躯是悬浮着平行的对着他,不存在任何的接触,镜花水面般的。
下意识睁大了双眼,想要嘶吼。
嘴巴却只是蠕动了几下,便在没反应。
未表达出的情绪,如同吞噬了石头样难堪。
睁大的双眼,表情是那样的难受。
而上方的戴贺采依旧平静,漆黑的双目依旧是注视着。
平静的如同装饰,却更让文远觉得压抑和不安,拼劲全力的调动着身体,想要挣扎,想要逃离。
记忆缺失的太多,他不知道戴贺采到底想干什么。
复仇,折磨,亦或者直接杀了他。
但这份沉寂的冷漠。着实让文远的情绪有些暴躁,他厌烦,疲倦甚至恶心这样的安静。
以至于在这样怪异的环境和情绪下。
被操控的身体,竟有了反应。
先是头颅,而后是四肢,最后是身躯,扭曲,挪动。
当文远可以自由操作自己的身体时,并非喜悦,而是,看着仍在自己上方的戴贺采。
手臂猛地向上挥去,只是在即将揍到戴贺采的时候,骤然停下。
眉头拧起,文远只是看了还在平面上漂浮的戴贺采。
便快速的起身,连衣服都没更换,穿着睡衣,拿起了别墅的车钥匙,以预防不测,从楼梯中逃离到车库中。
选了辆跑得最快的超跑,不管不顾的呼啸而去。
尽管知道这戴贺采的能耐,可是想逃离的愿望太过强烈。
以至于,文远从未观看别墅的状态,连车中的后视镜都不愿。
若是回头望去,哪怕是一眼,文远都会惊诧着,自己所居住的别墅和山巅,都在不断地如同泡沫般消散。
清晨带着草木雨珠的风,划过耳旁,呼啸着飞奔。
蜿蜒的山区,文远的超跑蛇似的滑行。
自然的清香,让他的情感被冲刷,理智的回笼。
文远开始了思考,而冷静下来的思绪,所看透的是一些列浮出的问题。
首先便是,他为什么要杀死戴贺采,从哪片段的记忆中,他应当是和戴贺采关系不错。
而他文远,家庭美满,有钱有势,按照他的性格,算得上息事宁人。
就算同戴贺采有了矛盾,也不至于冲动到,杀死到对方。
是物质层面上产生的纠纷吗。
戴贺采的家庭能力,足以威胁到他家吗。
文运如此想着,脑中再度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那是在雨夜中,分明是黑云雾霾的懵懂,月亮却分外的清明,如同俯瞰着怜悯众生的创始主。
而在那场夜雨下,草木的绿意葱茏。
辽阔而松懈的土地。带着三两家的房子,月星繁笼。
这里视乎是农村的开阔和舒适。
白色的衬衣已全然被雨水浸透,湿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记忆中的自己,和同样被淋湿的戴贺采在这黑云遮盖的星空下,肩并肩的站着。
二人都是青年模样,身姿挺拔消瘦,应当是独属于年轻的浪漫,却在作为成年人的文远看来,却只是异类和不解。
雨点由小转大,也是逐渐焦急。
记忆中年轻的自己,望着天空的星点,面容是压抑的平静。
他听着自己说道:“戴贺采,你回去吧,在这里会着凉的。”
除了夜雨的嘀嗒,再无其他的回话。
记忆中的文远像是习惯般的,只是将自己抬头的视线,回复在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黑瞳。
语气叹息,却不带有任何的责备。
“不要沉默,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才能表述你的情感,戴贺采。”
“我想跟你一起待在这里,不要赶我走,文远。”
无波无澜,若是不听其中话语是请求的意味,光听着平淡的语气,就仿佛是在念诵稿纸的机器人。
这样的回答,青年的文远并不意外,只是在看着呆木的戴贺采,有种看待幼儿园不愿睡午觉的固执孩童。
将滴水的头发撩起。
“戴贺采,这的环境对比而言堪称恶劣,而且,我很担心你的心理问题,是否能适应这里。”
只是,这拒绝的话语并没有说完。
那如木头人样清瘦的文艺少年,却是突兀的上前,轻轻的拥抱着眼前附有成年人沉寂气质的男孩。
“不要赶我走,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我的精神很稳定了,爸妈那边我已经打了电话了,就几天,求求你了。”
无情的语调,诉说着这样谦卑的请求。
青年文远感受着,戴贺采身体传达的炙热。
他无话可说,只是叹息着回头抱了抱对面少年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