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着卧室中的其他角落,再无其他特别物件。
浴室被清水冲刷了数遍后,在肉眼看才干净些,只是那血腥臭味仍在,不过也好在对比最开始的惨烈已经清爽了太多。
谜团浮现着,待解决的未明了。
文远却想先洗个澡,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奇怪甚至危险,毕竟这里还有太多需要探索,还有太多需要串联。
排除清理浴室是,血液的飞溅和粘粘。
文远更多的是想拖延时间,既是对二楼那副白布遮盖画作的排斥,也是内心,更应该说是现实中的文远,在拒绝面对真相的来临。
他同样是意识体,也是同样的戴贺采无法磨灭他。
同样的,作为设计者的戴贺采,亦或者说现实中文远幻想着的自己,并没有阻止他存在真相,也没有强迫推动他去快速的探寻真相。
既不阻止也不推进,文远想。
他若真是愿意,时间应当会被无限的拉长。
当然,文远并非彻底的逃避者,他只是还需要铺垫和准备,他需要在逐渐组装的线索中,来慢慢拼凑和适应着,那已经预料到的悲惨故事。
让他磨磨洋工吧…
将那连体娃娃洗干净,晒在卧室的阳台上。
文远看着卧室内,黄昏落下的暖阳。
从衣柜中找了套白衣黑裤,褪下沾血的外套,打开花洒,光着脚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光,折射在卧室的地板上。
那不规则的黑影,却逐渐凝聚成了孩童的模样。
天真和好奇是源于幼童的天性。
影子小孩也是好奇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一会儿飘到床上蹦哒。
一会儿钻入衣柜,按着样式给自己换了套新衣服。
一会儿又跑到阳台旁,看着文远晒着的娃娃。
影子小孩似乎很喜欢那串联在一起的六人娃娃。
勾着手想要拿过,却奈何因为身高的限制,穿越到墙内,也无法获取。
几次三番的尝试,影子小孩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站在原地怔愣着,影子小孩回头望向在浴室中散落下来的黄光,身形又重新融入了黑暗中。
毛巾擦头,文远打开浴室门,便是刚踏出一只脚,下意识的踩在着阴影中。
便撇见,那阴影从脚步踏足范围,小步跑着离开。
离奇,却也不再离奇。
见怪不怪,倒是再验证自己并没看错。
文远将腿又挪到那逃跑的一片黑影上,佯装着要踩上去。
而那小片阴影,又果真的往旁边挪了挪。
反应实在新奇,有些像逗弄呀呀奶狗的可爱。
兴许是不曾察觉的恶趣味,也或许是情绪上太久的压抑,需要得到正当的发泄。
幼稚的,不符合文远那副稳重分寸的行为还是做了出来。
用脚来回的,在旁边吓了几吓那小黑影,看着那小黑影小心的躲避着,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和。
便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对那角落中的小黑影说到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兴许是逗弄的缘故,文远的声调是自觉的温和下来,也有种柔声柔气的对待小朋友的知心大哥哥模样。
而那小黑影,是被吓到了,还是性格沉闷。
在听到文远话语的好半晌,才缓缓变出了孩童的轮廓,朝着文远点了点头,又将手指向了阳台上,由几个大衣架挂着的连体娃娃。
既不回复,也不行动,文远盯着映在墙上的黑影。
他在思考,这黑影出现的意义,亦或者是用来指引代表着什么。
从黑影的轮廓来看,是分不出男女的。
方才他逗弄的行为,也能反应这黑影的性格较为温和。
小黑影一动不动的模样,总是让文远想起了戴贺采诡异沉寂的注视。
可没有证据的思考,总是带有个人的异想天开。
双手抱起,呈现抵挡行为。
“孩子,你能说话吗?”
文远依旧温声的说着,只是他的眼瞳中的温柔已然换成了漠然的理性。
小黑影见着文远的冷淡,不气也不闹,只是回复的摇了摇头,手指依旧指着阳台娃娃。
仍是没有理会小黑影的需求,看向阳台外逐渐深橙的落日,以及逐渐房屋内扩散的黑影。
男人摸了摸下巴,再次说道:“孩子,你会用影子写字或者表达你的意思吗,比如这样。”
说着,文远来做示范,接着黄昏的暗光,用手指做了个小兔子阴影图案,倒映在墙面。
明明没有五官,文远却能感觉自己在做了个影子小兔子时,那阴影中小孩的专注和欣喜。
当那小兔子彻底倒映在墙面时,却是神笔马良的拥有了生命。
不再受文远的控制,那影子小兔子在墙上一步一跳的,跑到了影子小孩的身旁。
而影子小孩也是受宠若惊般的,温柔的抱着小兔子摸了摸,而在影子小孩旁的昏暗角落中,源于墙角的黑暗阴影也逐渐凝聚过来,在文远的面前变化成了:谢谢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