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否定,思绪被重复的推翻。
黑云雾霾的聚集在心头,烦闷而暴怒。
以至于,在理智的压抑下,文远仍是想怒斥。
想要嘶吼,逼迫着面前的影子孩童,直接告诉他真相。
想要怨对着现实中的文远,既然想要逃避着现实,为何不直接抹掉重塑着记忆。
而不是这本既要又要,设定着与戴贺采相似的身世的他这位文远,又让他去探寻受苦,被现实文远所影响着刻在灵魂上,对真相的逃避和彷徨。
以至于到现在,文远觉得自己就如同被囚困的幽灵,再情绪的仇怨下立刻撕开真相,和那本能的幽怨的逃避着再一次面对真相时极端痛苦的,两份极致撕裂的情绪中徘徊。
文远是如何不怨恨,他就如同拧手的工具,如同看台的小丑,被设定着自己的思想,又永远无法摆脱的傀儡,被戏弄,被折磨。
情绪的填补,手指深深地嵌入,那同样让他恼火厌恶的连体娃娃之中。
头颅低垂,他是多么想要嘶吼,不顾后果的怒骂,来发泄着自始至终的压抑和痛苦。
但这终究不过是想象,是一时的抱怨。
他仍是理智的,仍是思考的。
烘烤的娃娃,逐渐发热而变得蓬松。
思绪被拉扯到影子孩童方才的话语。
“戴贺采,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随着话语声的落地,角落中的孩童影子,赫然抬头,那空白的平面的脸上读不懂任何的情绪。
可此刻凝重的气氛,已经不用明了。
文远的推断终于绕道了正轨。
按下吹风机的开关,连体的娃娃被捏在手中。
他想他想要知道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影子小孩的反应,连这种答案都不给予反馈,后续的问题和线索,也没必要浪费在对方身上了。
对应着承诺,一步一缓,试探着影子小孩的态度时,才将连体娃娃放置对方的面前。
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将娃娃融合到阴影中的画面。
影子孩童仍是直勾勾的站着,望着。
墙面上却是扭曲蠕动的暗黑。
勾勒的字体,亦是丑恶歪斜,就如那影子孩童此刻沉默下,应表现出的情绪。
“爸爸,你也更喜欢妹妹吗…你不爱我了,这世上就无人爱我了…我是讨厌鬼,我是遗弃人,我不该存在在这世上,就像妈妈,就像哥哥所说,他们讨厌我,爸爸…你也讨厌我吗…”
水中游鱼般的逼近,影子孩童的□□已然融为黑泥般奔赴而来。
如若疯狗。
这样的异变,文远也并非痴蠢,在意识到影子孩童状态不对时,便依然拉开距离,朝着门口奔去。
同时大脑也在随着这段话语,飞速思考。
记忆的拼图再逐步修复。
母亲,妹妹,哥哥,还有称呼他的父亲。
从更迭在十几岁是戴贺采的女装,那女孩幼童的连体娃娃。
还有戴贺采对待母亲的重视,以及对妹妹的特殊,却冷漠哥哥的存在,更是将他文远更换成父亲的位置,配上过往的记忆。
再一次的思绪组合。
文远到底是成年人,大步流星的跑出房间,大力的拉上房门,将直冲他的孩童影子隔绝在内。
他不知道这是否能拖延多久时间,只是,以那孩童影子唐突且偏激的行为,他需要同对方保持安全的距离。
没有更多的对话,或者说文远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去跟个不稳定的存在废话。
再看了眼,那影子孩童暂且再房门内,不再动作后。
不再考虑其他,文远看了眼三楼两侧廊道深处的漆黑,莫名的毛燥和阴冷,总是幻想着在哪黑暗中像是要冲出怪物,暴虐的将他撕碎吞噬。
他想这一次的推测应当是正确的,但要支撑他观点的证据,还需要去二楼的画室中验证。
文远的记忆倒不至于,如杯口倒灌出去的水,那样快捷的消逝。
从二楼画室前往三楼的空隙,他分明是听到了那被遮蔽在身后的诡变。
时间如漩涡陀螺的由上而下。
房间内的影中人,再无其他威胁。
阴冷的长廊,被黑暗裹挟。
这是属于影中人的管理。
未知中诞生的生命,消亡在既定的命运。
这句荒诞的话语,不知何的照射在他的脑海中。
不疑迟钝,文远目光下坠,脚步随着视线,而逐渐变幻。
那果真不是画室模样了。
亦或者说,从三楼走下后,他就应当被切割到其他空间。
一望无际的白墙,又被设计成不同的区域,如思索中的迷宫,也如大脑的纹路,无穷无尽又相互连环。
每相隔两米,所挂着的油画或照片,都是不同风格,不同作者的心血。
传统的画展,却又私心般的,夹杂着戴何采的作品和经历。
从花卉的油彩到风景的照片,文远注意到夹在着期间的相框中,那有着和年幼戴贺采容貌相近,穿着女装的孩童。
像女装的戴贺采,却又是不同的。
相框中的女孩应当是被作为纪念的随手一照,并无过多刻意。